117.復命
2024-05-14 09:18:18
作者: 晚風微涼
夜晚,藍家所有人都已經睡下,其中也包括藍染。
唯獨時鈺,還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等待消息。
星火和飛鳥步履匆匆的進來,灰頭土臉的樣子。
「對不起爺,讓那小子給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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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鳥說:「他根本不是一般的殺手,他使用的毒煙,是F國專供給四角洲第一殺手組織。我懷疑……那個人就出自他們其中。」
飛鳥確定藍染接下來,一定會麻煩不斷。
對於時鈺插手她的事,更加不贊同。
時鈺並沒有像他們倆這麼慌張,相反,他很鎮定的坐在那裡,點頭說:「我知道了。」
「爺,那接下來……」
「順藤摸瓜。」
「爺,如果他們是衝著藍小姐L的身份來的,我們要不要將這個身份幫她抹去?」不同於飛鳥對藍染的不看好,星火因為藍染幫助時鈺解決了副作用,且又在危難關頭挺身而出的做法,心懷感激。
時鈺明白星火的意思,是要製造一場假死,徹底終結意外。
可是……
「具體原因是什麼,我們還沒辦法確定,等等看吧。」
「是。」
飛鳥見一主一仆就這麼商量妥了,完全不顧及他的意見,索性閉嘴。
轉而,想到明天又要冒充花匠去學校保護藍染,心頭一陣憋屈。
想他堂堂時家家主的左膀右臂,卻淪落成干打掃的活,豈不是大材小用?
「爺,既然那小子走了,我猜他一時半刻不敢再回來,藍小姐那邊,明天就不用我繼續跟著了吧。」
反正他是無時無刻都想要撂挑子!
遭到星火看熱鬧般的壞笑,以及時鈺嚴厲的瞪視。
「又想抗命?」
「沒有,爺,我知道了。」飛鳥低下頭,難忍嘴角抽搐。
回頭,他和星火在私底下抱怨,說看不出藍染的優點,脾氣差又薄情,根本配不上他們老大!
星火看著飛鳥刻意壓低聲音,背後說人閒話的樣子著實猥瑣。
先前他洗涮自己的仇還記著呢!
於是,他故意在時鈺進門前,大聲說道:「四哥,您是不了解,藍小姐她人看著冷,實際上本事厲害著呢,與咱們爺是旗鼓相當!」
果然,星火說完這一句,時鈺停下腳步,轉頭朝他們看過來。
飛鳥再次壓低聲音,滿臉不贊同:「我沒看出來。」
「你這榆木疙瘩能看出什麼?知道咱們爺最喜歡藍小姐什麼嗎?」
「什麼?」
「喜歡她那兩條長腿啊,又細又長的腿,她穿裙子的時候我見過一次,生的那叫一個白呃……」星火發覺他們家爺陰惻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立刻嘴巴拉上拉鏈。
「再偷看,小心你那雙眼睛!」時鈺沉著聲音警告,那一張俊俏的臉黑的,像塗了煤灰。
星火立刻搖頭,舉起三根手指發誓:「爺,我保證再也不看!」
時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開門,進了屋。
這次輪到飛鳥低聲發出嘲笑,「該得你!咱們家爺小心眼,你又不是頭一天知道。」
「還不是你害得我!」星火委屈的抱怨。
飛鳥搖了搖頭,臨進屋前,又說了一句:「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里挑一。」
藍染?
哪裡有趣!
*
四角洲。
現代化精工藝的鐵門打開,一棟恍若西方宮殿的歐式建築映入眼帘。
嚴天則刷了瞳孔鎖,才得以進入。
「伊凡。」嚴天則單膝跪地,垂頭喪氣的他,脖子上還帶著傷口。
宛若王族貴胄的黃髮男子從椅子上站起來,他看起來不過三十左右,一雙琉璃似的藍色眼睛落向他。
「我的刺殺任務失敗了,對不起,請您懲罰我!」
黃髮男子似乎並不意外,他微微笑了一下,那雙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一共刺殺了幾次?」
嚴天則:「……」
足有三次。
第一次,在高高的樓頂,借用狙擊槍偷襲,沒能成功,還差點暴露。
第二次,在她的食物中下藥,可惜,嗅覺敏感的藍染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並沒有上當。
第三次就是昨天,當街追殺仍然沒有成功。
「伊凡,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下一次,我保證會完成任務!」嚴天則衷心的做出承諾。
未料,性情難測而又多變的伊凡,背負雙手朝他走來,說的卻是:「從現在開始,這個任務撤銷。」
「伊凡?」
黃髮男子沒有看他,走到旁的新人面前說道:「以往我派你們去殺她,只是逗她玩玩而已。」
嚴天則聽見這話,突然有點懷疑人生。
BOSS說什麼?
只是讓他去逗藍染玩玩?
「不讓你們出去長長見識,你們總以為,自己是無敵的。」伊凡重新將目光落給嚴天則,在他的手下,除了另外一枚重要的籌碼,便是後者被他所器重。「驚天的實力,遠遠比你們想像的還要恐怖,這個世界上,不要說你們,就連我,都奈何不了她分毫。」
嚴天則表情越發凝重起來,他看著伊凡,又聽他問。
「驚天她過得還好嗎?」
嚴天則斂下目光,搖了搖頭。
他作為一名殺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樣的生活是好,什麼又是不好?
所以,他告訴伊凡:「我不知道。」
*
藍翎在在醫院住了一個月,身上細小的傷口恢復的差不多,只有骨折的肋骨和腿,需要長時間靜臥調理。
藍宇把他接回了家中,請了護工,在床前照料。
「小染兒,你要去哪?」時鈺看見藍染從房裡出來的時候,帶了車鑰匙,料定她要出門。
藍染看了他一眼,不想他大尾巴似得跟著,敷衍道:「隨便走走。」
「我……」
「站住,不准跟著我。」
時鈺:「……」
他給飛鳥使了個眼色。
飛鳥頷首,在藍染走遠之後,提步追了上去。
MINI轎車疾馳在去往棲縣的公路上,藍染上次回去探望錘東峰和時連漪就答應過,會抽空看看老爺子。
近來麻煩事太多,一直被耽擱,索性今天有空,她特意前去還願。
藍染先去見過錘東峰和時連漪,才和他們一同探望王鐵柱。
說來,他明明是時連漪的親生父親,可卻用異姓,給自己取了個接地氣的名字。
這其中的緣由,藍染聽時連漪提起過。
據說,她的父親本是中京名門望族之後,年輕時,遇見了她的生母。
但是迫於家族聯姻,他不被允許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於是,王鐵柱做了個很大膽的決定——假死!
假死之後他拋棄了權貴公子的身份,隱姓埋名,帶著時連漪的生母躲到鄉下。
一晃,幾十年過去,他們夫妻恩愛到白頭,還誕下了時連漪這個獨女,並將她嫁給了所看好的錘東峰。
後來隨著時連漪的生母去世,父親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要不是因為放心不下藍染,他也不會提著一口氣,堅持到現在。
藍染來到王鐵柱家,透過玻璃窗,見到垂暮已已的老人家,情況遠比想像當中要糟糕。
錘東峰背地裡對藍染嘆息說:「最近他全靠我用藥吊著,只怕你回不來,見不到最後一面。」
藍染的眼眶微微有些灼熱,她進屋去,單獨陪老爺子坐了一會兒。
老爺子問她近來的狀況,她只報喜不報憂。
「藍家待你不薄就好,我這顆為你提著的心,也可以放下了。」
「師爺,你不用為我擔心。」
「最近還畫畫兒嗎?」
「有畫,承蒙您多年來的教導,藍染才有今天的成就。」
「嗨,我這一輩子,就因著自私那一回,放棄了大好的前程,你是我的徒弟,何嘗不給我長臉呢?」
「請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身體。」
老爺子擺了擺手,慈祥面孔上掛著的笑容,是對死亡的坦然與無畏。
「我活到這把年紀,已經是賺了,要不是想再看你一眼,跟你說幾句交待,早就想撒手……」
「師爺,您不要這麼說。」
王鐵柱托著重病的身體坐起來,從柜子里掏出他小心保存的木質方盒,將鎖打開。
只見,方盒之中,躺著一塊質地清透,色澤及佳的玉佩。
藍染館其做工,一看便知是出自大家之手,且年代久遠,用料精良,值得傳承的貴重物品。
「這一塊玉佩,你收好。」王鐵柱親手將玉佩塞到藍染手中。
藍染握著冰糯種的料子,眸底涌動波瀾,眼眶微微濕潤。
「這是我唯一一份身份的證明,你師傅她不出意外,這輩子,都會在鄉下和你師公生活,她要這東西沒什麼用。你還年輕,以後要走的路很遠,總會有遇見難題的時候。到時,你就拿著這墜子,找上中京時家認親。你告訴時家家主和我的關係,他一定會庇佑你的!」
「時家……」藍染握緊手中的玉佩。
萬萬沒想到,她和時鈺竟然還有這樣一段淵源。
「沒錯,中京時家。」老爺子和藍染已經聊了一會兒,話說多了,露出疲憊的神態。
重新在衝上躺好,艱難的喘息著。
藍染靜靜的坐在老爺子床前,一直等他睡下,才悄悄的握著玉佩出門。
「你師爺睡著了?」時連漪和錘東峰正在準備晚餐。
唯一的親人即將離世,這段日子,她的狀態非常不佳。
藍染點了點頭,沒有隱瞞,老爺子送她玉佩的事。
時連漪拿過去看了眼,又交給藍染。
「說起來也是我們時家的傳家寶,既然爸給你,你就拿著吧,我留著也沒用處。」
「師傅……」
「行了,一會兒吃飯完,你早點回去,看晚上開車不安全。」時連漪撫摸著藍染的頭髮,父親來時就對她交代過,見完這一面,他心愿已了,此次分開,到去世,都不要再告知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