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藍染報復

  時鈺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在小染兒面前獻伎就出事故，漂亮的眸子銳利的光芒掠過，他命令星火。

  「把他弄醒。」

  星火交上兩個幫手，將肇事者從地上拉起來，重新坐好。

  一盆涼水迎頭澆下，昏迷過去的人，甩著頭甦醒。

  時鈺趁他迷茫的時候，再一次彎下身體，發出命令：「看著我的眼睛。」

  肇事者本能照做，在抬起頭和時鈺對視的時候，眼神，一片空洞。

  「告訴我，麻子是誰？」

  「麻子……是走貨的。」

  「你和他認識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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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年。」

  「他是不是給了你一筆錢？」

  「是。」

  「他有沒有告訴你，幕後者的身份？」

  「……」空氣，突然陷入安靜，肇事者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睛，卻露出思考的神態。

  藍染上前，被星火制止。

  剛好，男人鬆了口，道出二字：「藍家。」

  「藍家什麼人？」時鈺緊追不捨，五指張開，借著手帕，遮住他的眼睛。

  只剩下他誘人的磁性嗓音，不斷重複詢問。

  「他是藍家什麼人？他叫什麼名字？」

  「藍軒。」

  「……」

  時鈺將手帕直接丟在垃圾桶，一個眼神，星火拿著黑色的布罩，重新蓋住肇事者的頭部。

  當催眠被取消，他整個人又進入到瘋癲的狀態里，吵嚷著，要人給他東西。

  「我們出去吧。」他對藍染說。

  想要的答案已經得到，藍染也不想在充滿腥氣的昏暗環境下久留，和時鈺同行離去。

  「小染兒，你打算怎麼做？」

  車上，時鈺狀作無意的問話，實際上，眼底有寒芒氤氳而起。

  如果他的小染兒決定報復，他不介意，幫她動手。

  「你做這些就夠了。」藍染轉頭看他。

  時鈺眼底的寒芒被掩下。

  「告訴我，我不想你弄髒手。」

  「已經晚了，沒必要。」藍染只說了一句，淡漠的目光落向窗外。

  她當然不相信，單憑藍哲一個人，可以做這麼多。

  藍家其他人，肯定也有份！

  例如，比任何人都要痛恨，討厭她家人的藍家主母，那日她在暗處跟隨藍軒出門，正好，他去見的人就是劉冉！

  *

  深夜，藍家大宅總是無比寂靜，如同生長在深淵中的巨口，隱藏著神秘的廝殺。

  藍染臥室。

  試管中晶瑩的液體在琉璃燈光中微微顫動，幽靈睜著純粹的杏仁大眼睛，還以為主人調配的是什麼好吃的。

  「幽靈。」終於，被主人呼喚，他搖晃著尾巴，走到藍染腳邊趴下。

  藍染手中握著試管，命令它張嘴。

  幽靈聽話的張嘴，露出一口鋒利的劍齒。

  藍染將試劑倒入幽靈嘴裡，大狗吧唧了兩下，隨後便伸長了舌頭，再次討要。

  「不可以貪多，多了會出問題。」女孩兒冰霜般清冷的嗓音，卻泛著輕盈。

  大狗覺得可惜，這麼好喝的果汁，主人竟然不肯再給第二支。

  小氣。

  幽靈拉聳著腦袋，在她床邊臥倒，片刻，打了個哈欠，美滋滋的枕著藍染抱枕，閉眼睡著。

  細聽，狗兒發出輕微的呼嚕聲，足以見得，他的睡眠很安穩。

  藍染看了幽靈一眼，重新調配好了試劑，且還在其中，滴入一滴半透明狀的凝膠。

  頓時，試管中的香味擴散揮發，讓試劑本身，變成了無色無味的液體。

  藍染將試劑倒入一個小玻璃瓶，順手放在桌邊。

  她找了個帆布包，將所有實驗用具收起來，走到床邊，打開地板下的暗格，將東西一股腦塞進去。

  起身，她拍了拍手，走到幽靈身前，撫摸了一陣兒。

  確定它短時間內不會甦醒，她換上一身黑色的便衣，出門的時候，順手拿走了桌上的玻璃瓶。

  「大少爺。」藍軒鬆動領結，將手中的公文包遞給傭人，邁著疲憊的步子，往樓梯上走。

  放在兜里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看了眼來電，等走至書房，才接通。

  「餵。」

  「大少爺，肇事司機從昨天被調走一直沒有音訊，也不知道是誰插手管這件事，這麼下去，我們要被查出來可怎麼辦？」

  藍軒捏了捏眉心，煩躁的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支煙，叼在嘴裡。

  「那就盡力去打聽，插手案子那方的來歷，如果真的暴露，就推麻子去頂，別忘把他家屬安頓好。還有……藍翎的司機家屬把事鬧上了新聞，你想辦法，去做一下安撫。」

  「可是這樣我們會暴露的！」

  「暴露又如何？二叔一家因為藍翎的傷焦頭爛額，根本沒時間插手案子。」

  「可是還有四小姐？」

  藍軒順著話想到藍染，陷入沉默中。

  藍染本身就難搞，她家裡還住著個來歷不簡單的時鈺。

  「算了，你去打點一下新聞那邊的關係，儘量不要把事情聲張開，先這樣，我很累，有事明天再說。」

  藍軒結束通話，站在窗口吸完一支煙，才回房間洗漱。

  寂靜的夜晚，到處充斥著暗流洶湧，如同浴室里的水聲，嘩啦啦流淌。

  藍軒從浴室出來，只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走到桌子前，給自己倒了杯熱水。

  嘗了一下，許是水的溫度太燙，他將水杯拿到床頭放著，躺在床上，擺弄一會兒手機，關燈睡下。

  隱在黑暗中的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

  藍軒睡的很沉，沒有絲毫察覺。

  藍染面無表情的走到床邊，旋開玻璃瓶蓋，一股腦，將其中無色無味的氣體倒入。

  而後，看了藍軒一眼，清冷的身影，很快又隱匿在黑暗中。

  「小染兒。」藍染正欲進門，時鈺從房間裡出來。「你去哪兒了？」

  他擔憂的看著她，右手搭在她肩頭。

  這身打扮……分明是出去做了某些事！

  怎麼就不聽話？

  「與你無關。」女孩兒的聲線疏離而又清冷。

  時鈺卻明白，她看似與自己劃清界限，一點兒風都不透露，實際上，是不想牽連到他身上。

  「怎麼與我無關？小染兒，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想讓你一個人去涉險！」

  「不存在涉險。」一個雙手占滿血的人，捏死藍軒，輕鬆的如同捏死一隻螞蟻。

  她今晚做的事，如同小孩子過家家娛樂那樣順手。

  女孩兒的話堅定而充滿自信，讓時鈺稍稍放心，不過還是不肯放她走。

  「你等著我。」時鈺轉身進入臥室，很快出來，手中握著一盒牛奶。「把這個喝了，有助睡眠。」

  想也知道這兩天因為藍翎的身體，讓她休息不好。

  藍染手心中牛奶的溫度還是熱的，點頭，眼中冰雪融化了一些。

  「知道了，謝謝，你也早點休息。」

  「嗯，小染兒……」時鈺用迫切的眼神凝視著她，猶豫半晌，才用很輕的聲音詢問：「我可以抱抱你嗎？」

  藍染並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時鈺在與她對視兩秒之後，抬起手臂，拉著她的胳膊，將她按入懷。

  男子的身上穿著睡衣，充滿乾淨雋秀的氣息，並不難聞。

  藍染聽見他沉穩卻有力的心跳，他的骨骼和肌肉，並不像看起來那般精瘦柔弱。

  她閉了閉眼，在三秒之後，從他懷中掙脫。

  「好了。」

  時鈺勾著溫柔的笑，大手，在她頭上摸了一下。

  「我只想讓你知道，日後，你不再是孤單的一個人，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會在你身後，為你兜著。」

  他漂亮的眸子瀲灩光芒，如天空中最亮眼的星，閃動著怡人色彩。

  藍染感覺，自己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寧靜。

  時鈺就像一個鄰家哥哥，溫暖，如沐春風，藍染想，如果她的心沒有被月光照耀過，或許，會願意將他當作港口，為他停留。

  「早點睡吧。」她的聲音清冷而又克制。

  說完，轉身進入臥室，一道門板，將男子精緻出挑的身影隔絕在外。

  *

  藍軒在晨陽的照耀下醒來。

  他這個人一向自律，堅持早睡早起的習慣，才能保證一天的精力旺盛。

  昨夜睡前沒有喝水，此時，他感覺嗓子干啞，看見床頭柜上的水杯便端起來，一飲而盡。

  放下茶杯，他起床洗漱，下樓，用過早飯，帶著公文包出門。

  他站在院子裡等了半天，不見司機開車過來。

  打電話去詢問，被告知，司機昨晚吃了不乾淨的東西，現在人在醫院裡躺著。

  無奈之下，眼看早會要遲到，藍軒走進車庫，親自駕駛，離開藍宅。

  黑色的捷報駛入公路，走了大約五分鐘，藍軒突然覺得頭眼昏花，眼前似有流光溢彩的燈火閃過。

  他條件反射的晃了晃頭，就在這時！

  一輛車速極快的公交車，為了追趕紅燈亮起前通過路口，哧的一聲，和他發生了刮蹭！

  而且在車輛發生碰撞的時候，藍軒的車子失去控制，剛好又被另外一輛車子擋住，發生了更激烈的摩擦！

  此時恰好早間上班高峰，街道上車輛密集，一場小小的事故，因此演變到無法收場。

  砰砰砰砰砰！

  失控的車子如同串彈珠一般，接連相撞，最後面的車子因為避讓行人，車速一直緩慢，才能免受殃及。

  「怎麼回事兒啊？這些人開車都不長眼的？」

  「臥槽，怎麼這麼背！我上班馬上遲到了！老闆……我這裡有點意外，可能暫時趕不過去……」

  「餵？交警隊嗎？這邊有連環車禍，看起來挺嚴重的，還有人受傷了，你們快過來處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