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催眠，不可控的因素

  馮遠恩接到藍染的電話，匆匆自楚城驅車趕來和她匯合。

  革履的西裝掩蓋不掉男人的風塵僕僕，他從車裡下來，西裝外套的扣子都沒有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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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老闆最近怎麼樣？」藍染用平常的淡漠語氣和他交談。

  「老闆最近還不錯，他讓您有事，儘管找我。」

  「嗯，這次依然要麻煩你。」

  馮遠恩本是棲縣人，在棲縣曾受到藍染的幫助，也算是舊相識了，只是後來他為楚北歌打工，才轉移去了楚城。

  但這不代表，他在本地沒有人脈。

  去到警局，馮遠恩憑藉熟人關係，幫藍染見肇事者一面，親自進行審問。

  然而卻被告知：「肇事者今天被上頭的派人調走了，現在案子不歸我們管理，真是抱歉，幫不上你們什麼。」

  「被調走了？」馮遠恩意外，問道：「那你知道調走他的人是誰嗎？」

  「不清楚，上面的關係，有點神秘。」

  馮遠恩：「……」

  他看向藍染，女孩兒面色清冷，雙手插著牛仔褲的口袋，聽聞肇事者被調走，眉宇間，混著依稀可見的煩躁。

  「藍小姐，我們……」

  「走吧。」

  莫名冒出的神秘人物插手案件，讓藍翎的意外變得更加匪夷所思。

  藍染暫時需要時間理清頭緒，便打發馮遠恩先走。

  回到家，她在考慮，要不要藉助秘密聯盟NO。ONE的關係，從背地調查，可又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蹤，只好作罷。

  隔日，正當藍染準備親自動用異能尋找肇事者被轉移的地方，時鈺大清早，叩響了房門。

  男子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裝，頭髮打理的規規矩矩，看起來，很正式的樣子，不是正要出門，就是剛從外面辦事回來。

  藍染透過他清朗的笑意，觀察到他眼中的血絲，判斷出是後一種情況。

  他一整晚都沒睡。

  藍染的手中被塞進一份文件，當她打開查看的時候，男子清越的嗓音跟著響起。

  「你哥哥的車禍，並不是意外，他的司機和肇事司機有著洗不清的嫌疑。前者被人買通，負責帶藍翎經過料山大道，應該是沒有想到會在車禍中喪命，錢沒有打到帳戶，人沒了，家屬現在出來鬧事，幕後者不想暴露身份，一直沒有動作，司機算是白死一場。肇事的大貨車司機背景不乾淨，他帳上有一筆不明來歷的打款，我正讓星火去查，肇事者不肯鬆口，只希望能從這裡，找到突破，或者等他精神崩潰，對他進行催眠。」

  藍染垂眸看著記錄比他口述還要詳細的資料和證據，眉頭微斂。

  時鈺凝重的嗓音又在耳畔傳來：「你哥哥命很大，如果不是車禍撞擊時，車門被撞飛，他從車裡掉下來，根本難以存活，那個幕後的兇手，是要他的命！」

  藍染抬眸看向他：「肇事司機現在在你手裡？」

  「沒錯。」時鈺點頭承認：「我昨晚讓星火查了一夜，才整理出頭緒，趕緊送過來給你。」

  藍染眸底的冰雪，漸漸化開，看著男人溫潤如斯的精緻雙眸，說了聲：「謝謝。」

  她早應該猜到，能插手這件案子的，除了時鈺，別人都沒有理由。

  畢竟藍翎為人本份善良，在外輕易不得罪人，仇家什麼的，更是沒有。

  「我要見肇事者一面，親自審問。」藍染提出要求。

  時鈺卻不贊同：「這麼點小事，交給我辦就好，我幫你搞定，你今天還得上學，別缺課。」

  藍染看著時鈺，男子漂亮的桃花眸底盛滿了光澤，閃亮亮的，那是只有面對她的時候，才有的興致昂讓。

  他對自己真的很好，即便她那顆心再冷，也禁不住，他這般的窮追猛打。

  藍染第一次，對他產生好奇，「你到底是什麼人？」

  即便他出自中京時家，又是當家的家主，可中京遠離幽山，兩者相隔甚遠。

  他隻手遮天的實力，未免太強。

  藍染可不是深閨中被圈養菟絲花，她見過太多能人，也早就對世界各方勢力有所了解。

  如時鈺這般外弱內強，絕非單單是時家家主那麼簡單！

  時鈺被她那雙幽冷的眸子盯著詢問，先是怔愣，轉而，無奈的笑了。

  「小染兒，你總算想起來問我是誰了，我還以為你對我沒有一點關心。」

  「只是好奇。」藍染淡淡的說。

  時鈺眉宇輕挑，上前一步，與她距離極近，幾乎貼著她的耳邊，薄唇開合間，輕輕的刮蹭到她耳垂。

  男子清冽的呼吸攙雜著藥香，如同溫熱的觸手，裊裊試探。

  「小染兒既然想知道，我就告訴你。」

  他的聲音充滿蠱惑的磁，清冷淡薄如藍染，都因著他的舉動，胳膊上生出密密麻麻的小疹子。

  「我除了是時家的家主，還是……喜歡你的人！」

  「別開玩笑。」藍染側過頭，時鈺看見，她的耳根竟然蒙上了很淺的粉色。

  「小染兒，你臉紅了，是在害羞？」

  天啦擼，時鈺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那般新奇，燦爛的笑兒里皆是得意的古怪。

  「我沒有開玩笑，如果我不喜歡你，怎麼會挖空心思做這些？」他攤開手，又變得正兒八經。

  藍染忽略他的閒撩，發出一聲輕嘆，就知道，他不會輕易吐露。

  而且她也是僅僅在心裡好奇，並沒有追根究底的打算。

  「不說算了，我走了。」藍染準備去臥室拿書包。

  時鈺突然將她拉住，嘆息一聲說：「好吧，我還有一個身份，你知道的，我是一名心理醫生，我的催眠術，在國際很出名。同時我還是棲縣地下實驗室最後一位改造者，我腦子裡的晶片，可以助我查探到很多人的腦電波，但是除了你，和一些特殊身份，我無法窺探。」

  「嗯。」藍染掙脫他的手，順利的避開他接下來想要揩油的小動作。

  時鈺跟著她進門，一邊說話，一邊掏出一個精美的盒子給她放在桌上。

  「我昨天見你手機壞了，特意給你買了個新的，你試試好不好用？」

  藍染拎上書包，目光在桌面上的盒子掠過，說道：「不用，我的手機已經修好了。」

  「修好了也沒關係，你的那款都舊了，看看新的，說不定你會喜歡。」

  「沒必要。」藍染走到桌子前，將手機還給時鈺。「你的東西我不敢用，保不齊你在裡面裝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時鈺聞言閃爍的眼睛，還真讓藍染給說准。

  「除了一款特制定位軟體，別的沒有。」時鈺只好坦白。

  藍染依舊堅持不用，拿出她自己的舊機，在時鈺面前晃過。

  「我自己的用著趁手，不打算換，就這樣。」

  時鈺：「……」

  一片心意被拒絕。

  「好吧，那這款還是先放你這，留著什麼時候備用。」

  「隨便。」藍染拎上書包出門，幽靈搖晃著黑色的大尾巴，親自送她。

  *

  藍染去了學校，星火今日翹班，被時鈺命令去幫她調查幕後真兇，她一直等著結果，心不在焉。

  晚上放學，她還是要求時鈺，要親自去審問那犯人一次。

  時鈺拗不過她，只好鬆口。

  「你想去可以，但是你要答應我，見到犯人，不要衝動。」

  「我心裡有數。」

  時鈺讓星火開車，載著他和藍染，來到郊區外的秘密審訊室。

  雖然審訊室的存在沒有見光，卻仍然屬於官方，有工作人員重點看守，而且裡面都是些重要的犯人。

  藍染在一間囚室見到肇事者，他生的五大三粗，身穿黑色的跨欄背心和帆布長褲，腳踩一雙登山板鞋，頭上戴著黑色的頭罩，雙手背後，用手銬烤著。

  「給我東西，我要死了，啊啊啊……」肇事者間歇性發出咆哮，顯然是一個癮君子。

  「他這樣子多久了？」藍染問道。

  時鈺答非所問：「他現在神智已經瀕臨崩潰，再等一等，就可以進行催眠。」

  「好控制嗎？」癮君子毒癮上來，具有一定的不可控性，藍染清楚的知道這一點。

  時鈺點頭：「沒什麼問題，一會兒你去外面等著。」

  「我就在這裡。」女孩兒與其堅定，透著不容置喙的力度。

  時鈺想了想，說：「也好，如果他發生爆沖，興許你還能將他制伏。」

  時鈺的催眠術早已登峰造極，信手拈來，並不需要什麼準備。

  他讓星火摘掉肇事者頭上的布套，粗壯的男子滿臉橫肉，瞪著一雙猩紅的眼睛，把時鈺誤認為別人，一直向他索要『東西。』

  「給我，快點給我，我要死了！」肇事者拼命的掙扎，他屁股底下的椅子，被他帶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時鈺抬起手，五指在他眼前分開，一隻精緻的懷表，在他眼前輕晃。

  搖搖擺擺，肇事者看著那懷表，目光隨著弧度來回的轉，不一會兒，就安靜下來。

  時鈺彎下身體，四目相對的時候，充滿蠱惑性的嗓音輕啟：「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帳上的那筆資金從哪裡來？」

  「有人……給我轉的。」

  「那個人是誰？」

  「麻子……」

  「麻子讓你做什麼？」

  「麻子讓我……給我東西，給我東西！啊啊啊！」肇事者突然暴躁而起，帶動著椅子撲向時鈺。

  時鈺眼疾手快，向後退步。

  藍染衝過來，手刀落下！

  身材粗狂的男人，翻了個白眼，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怎麼回事？」

  時鈺收起懷表，高定鞋面在他身側抵了抵，輕嘆：「這個人是重度癮君子，長期受毒癮折磨，心智接近瘋癲，不可控因素很大。」

  「催眠的辦法不可用？」藍染斂起清冷的眸，身側的拳，漸漸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