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臭魚

  高之霞抱著試卷進門，刁鑽的目光便落向藍染。

  啪的一聲，卷子被摔上了講桌！

  「我真沒想到，一場小小的測驗，也能讓某些人動歪心思，竟然給我抄襲！」高之霞緊緊的盯著藍染，眼中鄙夷越來越越盛。「你就算抄個第一又能怎麼樣？不說高考，光是期末就能讓你原形畢露！」

  藍染目不避諱的與其對視，周身縈繞著清冷，看得出，她並不心虛。

  但高之霞越看她這幅樣子，越覺得她臉皮厚！

  「藍染，你給我站起來！」自從她被校長找去談話後，一直睜一隻也閉一隻眼，沒有搭理過藍染。

  

  沒想到，倒讓她越來越放肆！

  藍染被當眾點名，眉角微微皺起，不明白，高之霞為什麼會說她抄襲？

  高之霞在眾目睽睽之下，亮出卷子給大家看。

  「滿分？」

  「怎麼可能！」

  「就算是抄也用點腦子，以前每次都打那麼點分兒，突然打滿分，誰會相信！」

  「就是啊，她也太急於求成了吧。」竊竊私語，在同學之間響起。

  唯獨邵陽和卜如詩不相信，藍染會抄襲。

  「老師，弄錯了吧？這肯定不是藍染的卷子。」邵陽站起身，為藍染開脫。

  遭到高之霞狠狠的一個怒瞪，「你給我坐下，我還沒瞎！認得出這是不是她的字跡！」

  邵陽被堵了一下，要不是有藍染壓著，不准他犯渾，早踹桌子走了。

  「藍染，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我沒抄襲。」藍染想起這一張卷子，是那日劉冉帶著徐穎上門鬧事，她急著回家，沒注意，把所有答案都填滿，忘了要隱藏成績這茬。

  突然之間暴露，高之霞認定她抄襲，並不意外。

  「你有臉說你沒抄！」高之霞指著她，氣的不行，「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我現在就去給你家長打電話，你這樣的我是真教不了，成績差也就算了，連人品也敗壞！」

  藍染：「……」

  不愧是老師，動輒就叫家長的操作，可還行？

  「老師。」卜如詩在一眾議論聲中站了出來，她想要為藍染作證，被藍染用手壓下。

  「幹什麼！」高之霞冷不防一吼，嚇得卜如詩雙唇抖了抖。

  「你不要管。」藍染眸光清淡的看著她說。

  卜如詩只好按照她的意思，對高之霞搖了搖頭，重新坐回到位子。

  高之霞連正常的課都不上了，讓所有人做習題，要求藍染跟她去辦公室。

  邵陽和卜如詩不放心，想跟著一起，被藍染用眼神逼退。

  「染姐她應該沒事吧？」少年喃喃自語。

  卜如詩說道：「她真的沒抄襲，我一直在她旁邊，親眼看著她把題寫完，然後請假走了。」

  轉而，一向膽小怕事的少女走到講台上，對同學們說道：「我知道你們都不願意相信我，但我能有現在的成績，都是藍染一直在給我講題，她的滿分是實至名歸。」

  「舔狗，也不用這麼舔吧？」有對藍染不屑一顧的女生陰陽怪氣的說。

  卜如詩立刻漲紅了耳根，邵陽走到那女生面前，橫眉冷對，讓對方閉了嘴，沒有再說難聽的話。

  高之霞親自向藍家打去電話，接電話的人不是藍宇和藍翎，而是孫美怡。

  「餵？」

  「我是藍染的班主任，你是她的家長嗎？麻煩你現在來學校一趟，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須當面跟你說。」

  「班主任？什麼事？」孫美怡不太走心的問。

  高之霞一聽她語氣，覺得自己被輕視，對著手機便斥道：「還有什麼事？你女兒考試抄襲，你們做家長的要是不想她被開除，趕緊過來一趟！」

  高之霞說罷撂下手機，坐在辦公椅上，冷冷的看著藍染。

  「藍染，我忍你很久了知道嗎？你不要以為自己家裡有錢，就可以在學校為所欲為，我帶尖子班這麼多年，教過那麼多學生，還是頭一次見到你這號的，簡直沒有臉皮！」

  藍染面對高之霞對自己的誤會，擰起眉頭。

  本以為收斂鋒芒，就會避免很多勾心鬥角和麻煩，沒想到，這樣也錯。

  與其一直被侮辱，被瞧不起，藍染覺得，沒有必要再偽裝。

  「我說過，我沒有抄襲。」她清冷的重複。

  卻換來高之霞更加難聽的譏諷：「你還不承認！我都替你感到害臊！你給我等著，我現在就去找校長和主任，不是有家裡面給你撐腰嗎？這次我倒要看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還好不好意思狡辯！」

  高之霞說完就起身走了，留下藍染一個人站在辦公室，發出一聲嘆息。

  壞事就壞在她心不夠細，若那天再仔細一點，就沒有今天的事。

  罷了，該來的總是要來，既然利刃已經出鞘，不如乾脆……

  藍染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來自母親的『關心』，大概就是今天。

  孫美怡在接到高之霞的電話後，不到半個小時，就匆匆跑來學校。

  彼時，校長、校主任、學年組組長，都被高之霞請到了校長室，大人們坐在沙發上，對比藍染以前的試卷，一邊等著她的家長。

  「怎麼回事？你這個死丫頭，學什麼你不好，竟然給我學抄襲，藍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孫美怡心裡對藍染恨死，只要看見她那張臉，便想到這段日子，她在琴房裡彈琴的一幕。

  他藍宇的女兒也配彈琴？

  「一定是把所有的精力都用來學琴了對不對？你現在是什麼時候？不以學業為主，整天只知道搞那些沒用的，現在好了，學校要把你開除，我看你這學也不用上了！」

  孫美怡一進門就大呼小叫，饒是高之霞，也沒想到，孫美怡過來不是維護藍染，而是對她發出指責。

  眼底詫異掠過，剛剛還一臉不爽的高之霞，因為孫美怡對藍染的態度，有所緩和了。

  「有什麼話坐下說罷，只是個小孩子，好好教，還能給她掰正。」高之霞暗自竊喜，此事一出，說不定藍染真的要退學了。

  唉，班裡少了個拖後腿的，本學年優秀教師的資格，就多了幾分把握。

  「老師，這個孩子我也沒法管教，您不知道，在家裡我不管跟她說什麼，都是這幅德行，左耳朵聽，右耳朵就給你冒出去！您看看這件事該怎麼處理，咱們按規矩來就行！」孫美怡才不管藍染什麼將臉的問題，不要說她馬上就要和藍宇離婚，就憑她是個賠錢貨，也不值得她浪費心思！

  何況供她上學要花那麼多錢，有那多餘的，留給藍翎不好嗎？

  藍翎還要娶媳婦兒，還要發展事業，需要的錢遠遠比現在要的多！

  孫美怡想趁自己離開之前，為兒子多積攢一些。

  「這……」高之霞倒是想答應，關鍵她一個人做不了主，看向校長。

  校長當時收藍染，過來辦理手續的人是藍宇和藍翎，不管是做捐贈，還是後來藍染為貧困生提供助學金，正經欠了藍家好大一個人情。

  中年校長先是看了眼藍染，而後起身，走到孫美怡面前，問道：「藍夫人，請問藍二爺為什麼沒跟您一起來？他知道今天的事嗎？」

  「他工作忙，就不用來了，我自己能做主。」孫美怡訕訕的笑著。

  「可是……」校長有些為難，開除這樣的大事，如果不和藍宇說好，事後若藍家不高興，會找他麻煩。

  「校長，您什麼都不用說，我知道，您放心，這件事我做主了，這丫頭油鹽不進，犯了這麼大錯，該給她點教訓。否則保不准哪天連天都敢捅，咱們教育她這一回，是為了她好！」孫美怡迫不及待的要將處理結果塵埃落定。

  校長被她噎了一下，看著孫美怡的眼神，充滿古怪。

  校主任和教室組長面面相覷，不敢相信，孫美怡是親媽嗎？

  「還是讓藍二爺過來，我們商量一下。」校長堅持道。

  「校長，我覺得沒必要商量了，您看藍染她這次抄襲，若不給她懲罰，日後成了不好的榜樣，大家都學著她抄，那考試豈不是亂了套？讓我們這些老師的也難做。」高之霞趁機對校長提建議。

  校主任站了起來，本著公平公正的善心，為藍染說了句話。

  「高老師，學生犯錯，罰是一定的，可就這麼將她開除，無異於一棒子打死，將來都毀了。咱們做老師的教書育人，可不能為了省事兒，不顧孩子的前程啊。」

  「是啊高老師。」教師組長也站起來勸道：「她們明年就要高考，這時候將她開除，履歷上有污點，到外面哪個學校願意要她？不管她成績如何，總歸給她一次改過的機會，相信有了這一回教訓，她不會再犯的。」

  高之霞沒想到自己請來的救兵，竟然幫著藍染說話！

  一時間，臉色難看的要命。

  「主任，王組長，你們說的輕鬆，敢情她不是在你們班，我建議給她開除可不光是為了省事兒，是不想她留下來，帶壞我們班裡其它的好學生！」高之霞抱起雙臂，瞪了藍染一眼：「就剛才我叫她出來，還有人包庇她呢，我這是沒來得及去深究，否則，他們一個兩個都得受牽連！這可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事兒了，班級就是一個整體，總不能為了養條臭魚，腥了一堂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