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時鈺栽跟頭

  白色的三角鋼琴，被星火以及搬運工人，合力抬進院子。

  孫美怡就坐在院子中央的石頭桌子旁，瞪著的大眼睛從琴身掃過，她緊抿起唇角，看向時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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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鈺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來，微微牽起笑容。

  「伯母，您覺著這架鋼琴好看嗎？」

  「好看，是你要彈？」孫美怡掩下心底的膈應，笑著問道。

  時鈺搖了搖頭，微笑著說：「不是我，是小染兒，她想跟我學琴，我便買來送給她。」

  孫美怡：「……」

  最怕氣氛突然安靜。

  時鈺見孫美怡露出一臉便秘的表情，挑起一道眉。

  「阿姨不同意？」

  「沒有，我有什麼不同意的。」孫美怡恨恨的轉開臉，不高興溢於言表。「唉，孩子大了，不好管。」

  「小染兒已經很不錯了，伯母顧慮的太多。」時鈺如閒話家常那般和孫美怡閒聊，三言兩語，把她氣個半死。

  大概怕是繼續留在家裡把自己氣出個好歹，孫美怡隨便找了個藉口，交待藍宇要回娘家去幾天。

  藍宇正想清淨清淨，昨夜他和藍翎回來的晚，今天早上才從傭人口中知道，孫美怡打了女兒一巴掌，夫妻倆吵了一場，最後以冷戰作為告終。

  孫美怡說要回娘家，他二話不說擺擺手，走，趕緊走。

  偏院就這樣寂靜下來，隨著孫美怡回娘家，時鈺與藍家父子三人一起生活，帶上星火和一隻狗，氣氛和樂融融。

  這個世界它就是這樣，永遠不會因為少了一個人而停止轉動。

  尤其，那個人是無關緊要的。

  藍染開始和時鈺學彈琴，家中無人的時候，是最好的練琴時間，噪音不會擾到家人的休息。

  時鈺單獨坐在一張凳子上，手肘撐著琴架，托腮欣賞藍染練琴。

  女孩兒的睫毛纖長濃密，側影孤冷，專注練琴的時候，神采怡然。都說美人如畫，動態的畫卷，遠遠比靜物還要具有魅力。

  時鈺本身長得漂亮，整日對著鏡子看自己那張臉，早已審美疲勞，是以，當他找到一個和他風格迥異的『瓷娃娃』覺得格外的賞心悅目。

  「有哪裡彈得不對？」藍染收回落在鍵盤上的指尖，音律戛然而止。

  時鈺從單獨的小板凳上站起來，和她一起坐上琴凳。

  雙手抬起，他親自為她做一遍演示。

  頓時緩緩流淌的旋律，如同一道道明媚的暖陽，鋪滿了整個屋子，仿佛能讓人感覺到空氣中的不安因子，薰陶著，人的情操。

  藍染並非一點基礎都沒有，她識得五線譜，而起手眼配合默契，上手極快。

  一首曲子，基本練習過一遍，第二次，順暢自然。

  時鈺非常欣賞她恐怖的學習能力，幾乎，與他並駕齊驅。

  只是唯獨差了一點。

  「你感覺我彈的，和你彈的，有什麼不同？」

  藍染搖頭，聲線清冷：「我覺得沒有不同。」

  時鈺勾起一抹笑，收回雙手，起身，走到窗前，對藍染招手。

  藍染走過去，順著他的手指所在，向外看去。

  「你看那指頭的鳥兒，它現在活蹦亂跳，生機勃勃，這就是我彈的。」

  時鈺的手中多了塊小石子，嗖的一下，透過窗口，準確的射向樹梢的鳥兒。

  鳥兒落地，啪嗒一聲，一動不動。

  「它現在的樣子，是你彈的。」時鈺執起她白皙的手，放在手心裡觀賞，細長的眼尾綻放光彩。「音樂的靈魂，被演奏者譜寫，藍染，你這個人是多冷酷，連彈出的曲子，都是死的。」

  男子收緊了手，握著她的，稍微往前一帶，藍染被迫向前一步。

  此刻，他們的距離很近，近到彼此清晰的看見對方臉上的細小絨毛，男子下巴上的的零星胡茬，和女孩兒瞳仁中，男子俊美的倒影。

  藍染聽見他胸口的震動加快，連呼吸，都急促了些。

  他說話的時候，有淡淡的清冽氣息縈繞，被他握著的手，感覺到明顯的力度。

  「放開。」藍染抽手，向後退。

  時鈺卻不松，彎曲好看的眸，靜靜的看她。

  「再試一次。」他就那麼拉著她，帶她回到琴凳，這一次他將五線譜抽走了，讓她按照記憶中的音符，盲彈一曲。

  鋼琴聲緩緩響起，時鈺的聲音，也隨之傳來：「把你的靈魂注入音樂，和它產生共鳴，去尋找你要的那種感覺，去宣洩……」

  「還是不對。」藍染的手被他壓住，她深吸一口氣，從凳子上站起來。

  不是不理解時鈺所說，她照做，演奏出的就是這種感覺。

  ——像一隻沒有生機的死物。

  時鈺發出輕輕的嘆息，他走到藍染的身後，雙手握住她的手，重新放在鍵盤上。

  藍染並沒有抗拒他用這種姿勢教學，兩雙手，重疊在一起，放在琴鍵的上方，她的指尖被時鈺帶動，一下一下，共舞著優美的華爾茲。

  直到，最後一個音符落下，藍染感受到，男人隆隆作響的心跳，幾乎破胸而出。

  「你的心跳很快。」她淡淡的說。

  時鈺直起身體，發出一聲輕笑。

  「對，我的心跳很快，被你氣的。」

  他轉到了藍染面前，合上琴蓋，順勢坐在上面，白皙的指尖托起她的下頜。他幽深的雙眸，好似極致的夜空，星子爛漫，包裹著她的倩影。

  「看著我的眼睛。」

  藍染將臉轉開，知道他想做什麼。

  「我讓你看著我的眼睛，小染兒，相信我。」他的聲音具有著一定的誘導作用。

  藍染抗拒了幾秒，最終，轉回了眸。

  四目相接，時鈺捧起了她的臉，白皙而溫潤的指尖，拂過她的眼梢以及臉頰。

  「你的心理……有問題？」

  下一秒，時鈺看見藍染笑了，如百花叢中，突然綻放的最妖異的花花瓣兒，一片片，都盛著絕美的風姿。

  她粉紅色的唇兒勾起，時鈺從來沒見過，有人笑的時候，能這麼魅惑，哪怕他自己，都無法將笑容展現的這般曼妙！

  他有瞬間的怔愣，看著她牽起的唇角，如呆了一樣！

  儘管眼前的人兒從毛孔都釋放著危險性，他的手和身體，仿佛灌了鉛，捨不得，從她面前離開半寸。

  「你在作死。」女孩兒清冷的聲音將失神的男子喚醒。

  再看，她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沒了蹤跡。

  時鈺毫不懷疑，剛剛那一瞬間，藍染在生氣，而且升起的騰騰殺氣似乎扼住他的咽喉。

  若非他心智足夠強大，早已被震懾的屁滾尿流，失了形象！

  「我從來不知道，有人笑的時候，可以這麼好看。」他神采奕奕的說著，電光火石，突然就著撫摸她臉頰的雙手，低下了頭。

  當薄唇含住她唇瓣兒的時候，他的手，也由臉頰，拖住了她纖白的後頸。

  藍染完全可以掙開，而且不用費吹灰之力，從單純力量的角度，時鈺在她眼中，從來不是對手！

  可為什麼沒有呢？

  大概，連藍染都沒想到，有一天，會發生這樣的意外！

  他一定是向天借了膽子……敢親自己！

  時鈺的雙唇不過與她一觸即離，男子清冽的呼吸有些重，徘徊在鼻息，又蔓延至耳畔。

  「小染兒，再笑一個？」他眼中綻放著光。

  藍染放在身側的手，發出「咯吱」聲，轉而，她抓住時鈺的衣領，將他壓在了琴蓋上，後背抵著琴架，發出「哐」的一聲。

  「說吧，想怎麼死？」

  男子咯咯的笑聲響起，細聽，又愉悅的尾音，縈繞著，靜謐的空氣。

  「美人裙下死，做鬼也風流。」

  藍染的另一隻手，握住了他的咽喉，開始發力。

  時鈺發出「咳咳」聲，明明處在危險境地，他竟然能笑的如燦爛的暖陽一般明媚。

  「小染兒，你捨不得對我下手的，我知道，從見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

  「那你未免太自信。」藍染的手繼續用力，她看見時鈺閉上那雙漂亮而充滿魅惑的眼睛，擺出一副待宰羔羊的架勢，還真是『死得其所』。

  「小染兒，你的手在放鬆哦。」他睜開了眼睛，得意的看著她說。

  藍染沉沉的吸了口氣，放開手，還他自由。

  「我答應過博士照顧你，所以我不會殺你。」女孩兒清冷的嗓音說道。

  時鈺從琴蓋上下來，撫摸著快被她掐斷的喉嚨，心驚她的力量之大，怪不得，能整合了幽山四大勢力。

  從神秘的實驗員L，到一方勢力帶頭『大姐』，時鈺越發好奇，她身上是否還披著別的馬甲？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小染兒，你要去哪？」他見藍染要走，緊跟過去。

  藍染不想再多看他一眼，越過他的身體，開門離去。

  時鈺站在原地，望著女孩兒清冷的身影，撫摸上剛剛親吻過她的薄唇。

  他向來知道，人的欲望，就像沉睡的野獸，一旦喚醒，除了荷爾蒙影響身體產生反應，心動，也是本能。

  沒想到啊時鈺，你也有對著女人的美色流連忘返的一天。

  這下栽跟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