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面具後的眼睛

  棲縣，乾淨無雜草的空地上，突然響起轟鳴的爆炸聲！

  爆炸聲牽動地表，仿佛整個村子都陷入震顫，千鳥飛盡，龐大的蘑菇雲覆蓋了整座小山。

  「地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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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棲縣隸屬平原，好端端的怎麼會地震？」時連漪手裡握著膜布，站在錘東峰的診堂和病人閒聊。

  「那可保不准，我一直聽說咱們棲縣地底下有東西，你說有沒有可能，是什麼遠古活物？」

  「如果是活物，那咱們棲縣可要出名。」錘東峰手捧著醫術，笑著從裡間走出。「怎麼了？」

  「錘大夫，我最近總感覺胸口悶。」

  「手伸出來。」錘東峰坐下，按壓著病人的脈搏，目光，卻有意無意的飄到傳來爆炸聲的方向。

  他看似是在思量病情，實際上，沒人知道，他心裡正在擔憂……

  「SIX，不好了！」洛烜緊張的聲音響起。

  藍染朝著洛烜所在看去，破敗的殘垣下，赫然掩蓋著一角白衣。

  「是人！竟然有人沒撤離！」二哈忙去扒拉開地下的石頭，他剛剛明明確定過，才引爆炸彈的！

  「聯繫總部！」洛烜吩咐。

  藍染撥通了耳邊的無線電，與代號ONE的華箏連線。

  「ONE，老大下達的命令是否只是摧毀實驗室？」

  「沒錯。」華箏機械版的聲音在耳機中響起。

  藍染眉頭緊鎖，在二哈挖掘出傷者的時候，看見那張幾乎要面目全非的面孔，心臟倏地提起！

  是博士！

  「等一下再跟你說，ONE，我們的任務出了問題，你最好聯繫一下ZERO！」

  藍染結束了與華箏的連線，彎下身去，探查博士的鼻息。

  冰冷的，毫無溫度的屍體，讓她戴著防護手套的五指蜷縮起來。

  「身份鑑定完畢，是博士。」洛烜握著死者的身份牌，凝重的嗓音傳來，在藍染耳邊，都顯得不真實。

  雖然，當年她隱藏真實身份，用L的代號與博士一起進行研究，可她在作為被實驗者的時候，卻受到了來自他的不少關照。

  在藍染的印象中，博士一直是一個說話溫聲細語，哪怕天大的怒氣面前，都不會對人說重話的脾性。

  藍染突然想到之前在通話中，博士對她的託付，難道他早就已經預料到，自己會死去？

  「小六，我們該怎麼辦？要不要先調查，還是等老大過來？」洛烜問道。

  藍染沉默了片刻，收斂情緒，起身，用冰冷異常嗓音道：「等ZERO過來。」

  「嗯。」

  *

  在經歷過爆破的空地上，直升機機翼盪起塵土，徐徐落地。

  戴著銀色面具的男子，身穿一身玄衣，背負著雙手，從機艙走下。

  「ZERO！」洛烜第一時間朝他跑去。

  男子目光掃過狼藉的現場，蜷縮指尖，抵著鼻息，身上無聲透露出威嚴與凝重的氣勢。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如盛開在暗夜地獄的修羅，神秘悠遠。

  「我們在爆破後發現了博士的屍體，目前現場沒有被破壞，可以查出原因。」二哈走過來說。

  「走。」男子走在最前面，銀色面罩遮住他一雙幽深如海的眸子，如浩瀚宇宙中的黑洞，可以吸納一切。

  「ZERO。」藍染叫了一聲。

  他點點頭，眸底似有光斑出現，又快到無聲無息，像是給人以錯覺。

  「這裡還有一具屍體，在不遠處。」男子不過只看了一眼現場，就發現了問題。

  「在哪？」藍染問道。

  男子抬手，纖長的指尖指著距離博士屍體幾米處，運算距離，應該是實驗室的正門口。

  藍染朝著他手指的位置走去，洛烜和二哈也跟著過來。

  「在這，我們把它挖出來！」二哈說著，準備動手。

  卻被一抹冷酷的聲音打斷：「不要動，那人身上有放射性物質，如果我沒有判斷錯，他就是殺害博士的兇手。」

  ZERO的洞察向來準確，洛烜和二哈一聽，幾乎奉若神明的，停止了動作。

  藍染轉過身，聽見男子用依舊無溫的聲音給他們分析：「實驗室里混進了奸細，博士的研究成果被覬覦，在爭執的時候，對方失手殺害了博士。」

  「博士存放在U盤裡的資料設置了自毀程序，用晶片連接他的大腦神經，隨著博士死亡，資料庫啟動自毀程序，自然銷毀，就連世界上最頂級的黑客，都無法復原。」男子指頭中間夾著一個已經被損毀的U盤。在他說話間，U盤的碎片被他拋進廢墟，掩蓋進塵土。

  藍染目光隨著細小的殘片飄遠，她又聽見男子說：「只可惜，博士一生的心血，就這樣被摧毀。」

  「老大，不是還有一個L？他一直和博士一起進行實驗！」洛烜提醒道。

  「L的身份不確定，都不知道他是誰，又在哪裡？」二哈補充。

  戴著銀色面具的男子沒有開口，良久，他突然轉過頭，看向藍染。

  藍染被那樣一雙幽深若碧海的眸子盯視，陡然，升起了一股壓力感。

  「小六，接下來還有一個任務要交給你。」男子鄭重其事的對她說道。

  藍染秉著本能繃起後背，總覺得他這個任務來的突然又危險。

  果然，下一秒，男子開了口。

  「我要你找到L，並且從她那裡收集資料，交給我。」

  藍染：「……」

  她默默的後退了一步，低頭，沒再凝視他的眼睛。

  低聲應了句：「是。」

  男子對她頷首，轉身，在黑衣手下的擁護中，上了飛機。

  藍染目送著直升機徐徐起飛的影子，放在身側的手緊緊握住。

  「ZERO的心思越來越難測。」洛烜說出了在場三個人的心聲。

  二哈贊同的點了點頭，並附議：「許久不見，老大以眼辯證的能力越來越強了。」

  「是啊。」

  *

  藍染與洛烜和二哈在棲縣做了最後的處理工作，將實驗室的蹤跡徹底從世界上抹去，留下洛烜安葬了博士的骨灰，當日，就返回了幽山。

  第二天，藍染清晨天不亮就被孫美怡叫起了床。

  「老爺子今天就要帶隊出門，去梨花村參加一次考古調查，他說這次可以給你們四個小的都帶上，你給我抓點緊兒，一會兒跟你哥一去去前院兒。」

  藍染昨天才進行了任務，即便負荷強如她這樣的異類，也避免不了人情世故帶來的影響。

  博士去世的意外就像一場夢，她看著放在桌面上的手機，昨日與對方通話的場景，歷歷在目。

  「L，他是實驗室最後一位實驗者，如果我出現意外，麻煩你照顧他……」回想老博士的這句話，仿佛對她交待身後事一般。

  看來博士早就知道內部有奸細了啊。

  也做好了在撤退的時候，用生命去保護他的研究成果……

  「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孫美怡在藍染的肩頭拍了一掌。「整天魂不守舍，也不知道你腦子裡在想什麼！」

  「知道了。」藍染回過神，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筆記本。

  「學習什麼時候都可以，出門的機會有限，這次你要是再遲到，看我怎麼收拾你！」孫美怡對她大呼小叫。

  藍染自動屏蔽了她的聒噪，打開筆記本，上面用英文記錄了繁瑣的實驗過程。

  這根本不是孫美怡單純以為的學習筆記，而是藍染這些年收集的所有實驗資料，她料定孫美怡看不懂，才會將它打開。

  既然ZERO想要它，藍染握緊了筆記，正在考慮，要不要對他坦白實際上她就是L？

  孫美怡在一旁不停的催促，藍染心裡暫時沒有想好，便重新打開抽屜，將本子收納。

  少頃，藍翎穿戴整齊的等在院子裡，藍染被孫美怡推搡著出了門。

  「趕緊去吧，早飯什麼的少吃一頓也餓不死，別回頭晚了，趕不上老爺子的行程。」

  「我不吃可以，可是小妹的身體才剛剛養好……」藍翎擔憂的說。

  藍宇手裡握著兩個熱乎乎的雞蛋，塞給藍染。

  「路上吃一點，比空著肚子強。」

  藍染對父親道了謝，將雞蛋分給藍翎一個，在孫美怡不停的催促下，與兄長一起出門。

  梨花村雖然屬於隔壁市的下屬縣城，實際卻處在幽山與鄰市的交界點。

  一行人出發，藍老爺子與藍管家一輛車，藍軒兄妹一輛，藍染和藍翎一輛，各自配有司機，行駛不過兩個多小時，便抵達目的地。

  「梨花這鎮子年頭久了，近些年總是能挖出一些寶貝。」下車之後，藍老爺子面帶著笑，被考古工作者帶領前往基地。

  藍染和藍翎跟在後面，自發與藍軒兄妹形成兩個派系。

  「是的，昨日聽說出了一個瓶子，明朝陪葬品，年代要往唐之前推算。」工作人員與藍老爺子聊天說。

  藍老爺子眼底立刻綻放晶亮的光：「那可真是件好寶貝，弄的時候要小心著點兒。」

  「嗯，好幾位教授都嚇得不敢碰一下，就等著您來，親自幫著掌掌眼，藍老前輩，這邊請……」

  考古的陣仗歷來勞師動眾，因為是國家考古隊，有人力和財力，占用了不小小的一方面積。

  最外面一圈用鐵柵欄圍著，處處掛上『考古重地，無關人員請繞行』的牌子。

  進入柵欄里側，入目先是大大小小的帳篷，用來居住的不多，更多的是用來存放出土的貴重文物。

  藍老爺子一來，就被工作人員帶去考古現場，負責人見到他，立刻就讓人把花瓶給他呈現到眼前。

  「老前輩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