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託付

  「再見。」

  藍染望著女孩兒消失在院子裡的背影，喃喃自語。

  藍染離開之後，並沒有回藍家。

  而是折身，直接回了學校。

  校長室里，戴著老花鏡的中年男人正在專注的研讀一份學術報告。

  藍染抬手在門上叩了叩，中年人抬起頭，愣了一瞬。

  「校長，我有事和您商量。」藍染走了進來。

  校長在腦海中思索，很快就將她的身份對上號。

  本章節來源於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藍四小姐，坐。」

  藍染坐在校長室的沙發上，自然的曲起雙腿，她生著少女的面孔，可舉手投足，都有著不符合她這個年紀的沉穩和老練。

  「是這樣的，我打算以私人的名義，為學校捐贈一筆助學金……」

  *

  「染姐，卜如詩已經好幾天沒來上課，聽說她要休學，是真的？」邵陽作為曾經欺負卜如詩最多的人，現在後者缺課，心裡竟然湧起內疚感。

  藍染見他主動關心人，簡單的說明了情況。

  「你說老高取消了她的助學金？她怎麼這樣！」邵陽氣的直接拍桌子站起來，並告訴藍染一個壞消息！

  「昨天補助的名額下來了，我看見好幾個條件比卜如詩好的，都得到了補助，老高這分明是以公報私，不行，我去找她問清楚！」

  「等等。」藍染將衝動的少年喚住。「助學金的名單，你給我弄來一份。」

  「好，我這就去！」

  邵陽出去也就幾分鐘，就把名單給藍染弄了回來。

  藍染接過來，看見上面十幾個名額，唯獨沒有卜如詩，神色凝重起來。

  「你說是不是不公平？那個王雨涵家裡是搞服裝的，她需要什麼補助？高之霞就是拿她湊數！都不把名額給卜如詩！」邵陽還說，高之霞這是帶了兩年尖子班，出了兩個高考狀元，飄了！

  「我出去一趟。」藍染沒說出去做什麼，邵陽攆著她的腳步出門，正好和迎面走來的高之霞碰上。

  高之霞看見他們一起出現，臉就繃起，本打算訓斥兩句，眸光一掃，看見藍染手裡拿著的表格。

  「你們去幹什麼？」

  「有事，出去一下。」

  「馬上就上課了！」回應給高之霞的，是藍染清冷的背影。

  邵陽沒能走成，被高之霞拎到一旁訓話。

  「校長。」藍染進入校長室。

  校長放下手中的水杯，站了起來。

  「你還有什麼事？」

  藍染將手中的表格放在辦公桌面，推給對方。

  「我給學校特困生提供資助，不是讓有心人藉機去賣人情。」

  校長拿起桌上的報告單看著，擰起眉頭。

  他不過是沒有點名而已，高之霞竟然真的陽奉陰違。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上課，後面的事情，我會處理。」

  藍染道別校長，回到教室。

  原本是高之霞的課，因為校長臨時傳喚，改成了自習。

  藍染旁邊卜如詩的位子空了下來，邵陽直接抱著他的書包，坐了過來。

  「染姐，你剛才幹什麼去了？」

  藍染清冷的看了他一眼，命令他：「回你自己的位子。」

  「我不回！」邵陽倔強的趴在桌子上，晃蕩腿：「反正卜如詩也回不來了。」

  藍染張了張嘴，沒有說什麼。

  接下來一整天的時間，高之霞都沒有在班裡出現，下午自習課，藍染班級裡頭多了一道身影。

  卜如詩手裡握著書包，換了身嶄新的校服，走到座位上。

  剛坐下就對藍染報喜：「還以為我書讀不成了，不知道是哪個好心人資助了我。」

  「那就好。」藍染平靜無波的面上，沒有顯露一絲痕跡。

  *

  高之霞來到教室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因為昨天缺了一節課，她要在自習課補上。

  而向來看藍染不順眼的她，今日在和她對視的時候，竟然目光躲閃，明顯避諱。

  藍染對她這樣的態度已經很滿意……

  時間眨眼，期中考試成績下放，藍染的成績在班級依然墊底。

  高之霞避諱她，不能拿她出氣，自然不會放過別人。

  「卜如詩，你這次下滑了十名，要知道你占用著學校里的補助資源，卻不用功，這樣的成績怎麼對你的「恩人」交待？」

  卜如詩被點名，失落的低下頭。

  「我是不是很沒用？」卜如詩腦子不聰明，屬於天生愚鈍那伙人。

  面對好不容易得到的學習機會，自己卻不爭氣，不免生出挫敗感。

  而這些情緒，她只敢在藍染面前表露。

  藍染抬起一隻手，在她肩膀按下。

  「學習而已，沒什麼難的。」她拿起卜如詩的筆記本，隨著低頭的動作，一縷柔順的長髮，落在本子上。

  卜如詩看著她纖白的指頭，連握筆的姿勢都那麼養眼。

  藍染在給她將一道出錯的題，分析的很細，仿佛一下就將她混亂的腦子理清了。

  「以後每天課餘時間，有不懂的問題都可以問我。」這就是一句承諾。

  從春去，到夏至，幽山的花兒開了遍地。

  卜如詩的成績在期末以飛一般的速度前進，一躍擠進了班級前五。

  如此大的差距，讓高之霞看她的眼神都變了，一度懷疑卜如詩在作弊。

  面對質疑，卜如詩竟然沒有像從前那麼畏首畏尾，她坦然的站在講台上，把最後一道錯誤率為百分之九十的壓軸題解析完成。

  高之霞的表情可以用吞了一顆番茄來形容！

  「你回去吧。」

  卜如詩回到位子上，看著藍染依舊墊底的分數，眉角微皺。

  她明明……

  「這次卜如詩的成績提高的很快，可以看出她是用功了，再此，對她提出表揚。」

  「老師。」卜如詩站起來。

  她再一次鼓足勇氣，如當初那般，為藍染正名。

  「我的成績能進步，其實都是藍染的功勞，是她在這段時間一直輔導我。」

  高之霞是不提藍染還好，一提，想起她墊底的分數，太陽穴隱隱作痛。

  藍家究竟多麼寵她，從走後門給她插班，還給她足夠的零花錢任她揮霍就看得出。

  自從上次在校長室被訓話，高之霞不敢再找藍染的茬兒。

  可這不代表她認可藍染的成績。

  「一個考試都要掛科的人幫助你？馬屁也不是這麼拍的，撒謊不是好習慣，要改一改。」高之霞一錘定音，不光看不上藍染，連帶著卜如詩剛剛在她心裡增長出的一點地位，也都沒了。

  藍染不以為意。

  卜如詩不甘心的坐下，拿起藍染的卷子，看見後面明明可以做對的大題，她竟然沒做。

  唇瓣緊抿：「你明明可以考好的，為什麼呢？」

  藍染只是輕輕一哼，沒有說，這年頭槍打的，永遠都是出頭鳥。

  有些人要做第一，要靠第一來穩固自己的地位。

  而她，並不需要。

  當一個人足夠強大了，外人眼中所謂的成績，對她來說，如同小孩子過家家一般，無聊、幼稚。

  *

  「你爺爺這次回來，馬上就又要出門！你暑假就老實給我在家待著，不准出去亂跑！」孫美怡對於藍染最近神出鬼沒的行蹤很是不滿。

  通常她以為藍染好好的在家裡待著，結果一進屋，發現裡面沒人！

  藍染面對母親的抱怨，早已習慣性忽略。

  擱在暗格中的通訊器一直傳遞消息，藍染把孫美怡關在門外，打開了暗格。

  「餵？」

  「SIX，有任務！」經過加工的機械音效凝重響起。

  藍染垂下眸，才放假的第二天而已，還真是不讓她閒著。

  「說。」

  「ZERO要摧毀棲縣地下實驗室，小五和小七會輔助你一起完成。」

  藍染凝重的眸底陡然划過一抹危險的光，「你說什麼？」

  「老大要摧毀地下實驗室，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

  「委託人是誰？」藍染問道。

  「不知道，對方身份需要保密。」

  「他在想什麼？」藍染說的是ZERO。

  電話那端的機械音效難得帶了語調：「不知道，他一向這樣，難以猜測。」

  「我明白了。」

  藍染結束通話，腦海中浮現了一些過往的畫面。

  棲縣地下研究室從被創建，幕後持有者的身份便處於隱秘狀態。

  只有博士帶著實驗員，每日潛心研究，研究出的成果，不光維繫了她的性命，還造福了幾個同她一樣的人。

  那裡面的研究成果都是博士的心血，與其說它屬於幕後持有者。倒不如說，是他們這些實驗者的和被實驗者的天下！

  現在ZERO要她去進行摧毀……

  無異於讓她親手扼殺自己的孩子！

  但身為秘密聯盟組織要員，老大派發的任務不能放棄，這個任務就算她不做，也會由別人來完成。

  如果要讓它終結在別人手裡，藍染寧願自己，去親手將它的使命結束。

  藍染做了決定，立刻換上黑色死侍服，出發前，她以神秘實驗員L的身份，給博士報了信。

  「你說什麼？實驗室即將被摧毀？」博士聲音激動，明顯，對這個變故是不信的。

  然而事實就是如此，藍染沒時間跟他多耗，只交待：「保管好您認為重要的資料，在他們趕到之前，儘快撤離。」

  「好，我知道了，L，不管你從哪裡得到這個消息，我還是謝謝你，還有……」博士頓了頓，才說：「如果是秘密聯盟要將它摧毀，我有一個人，要託付給你。」

  「誰？」藍染以為博士那日認出自己，要託付的人也會是她。

  沒想到，博士卻說了另外一個名字。

  「時鈺，他是我們實驗室的最後一位實驗者，他的狀況還不穩定，如果我這裡發生什麼問題，麻煩你，幫我照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