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世風日下
2024-05-14 09:15:45
作者: 晚風微涼
隋徹見藍染不答應,便給她舉例子。
逼良為娼,剁手剁腳都是小巫見大巫,他們做過更殘忍的,是將活生生的人用麻袋捆著,扔進野獸群里讓其撕咬分食。
隋徹親眼見過,所以觸目驚心。
他一直想改變這樣的風氣,才重新加入他們,一步一步,往上攀爬。
他跟著現在的「大哥」也做過很多事,但他在心裡告訴自己,忍過一時,頭上的天將來會因他而的改變。
藍染才是他心中最信賴的大姐,也只有藍染,能讓他有信心,更有把握。
「大姐,求你了。」
藍染面對隋徹的哀求,依然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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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隔著遙遠的距離落在街口,三五個打扮流里流氣的青年,在圍繞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男孩勒索,光天化日,世風日下。
走在街上的行人不要說出聲制止,各個避而不及。
「大姐,你看見了,住在這附近的居民各個膽戰心驚,別說光天化日他們敢搶劫,就就連人命都敢取!」
藍染深邃如星海的眸子眯在了一起。
「掌管這裡的人是誰?」
「聽說是一個堂主,不作為,任由他的小弟在外橫行霸道。」
「這樣……」藍染沒再說什麼,隋徹卻從她的眼中看到希望。
「大姐,你答應我了?」
藍染依舊未回答,卻起身,走向被一夥小混混圍向的少年。
「住手。」清冷的女子站在月光下,她的聲冷,人更冷。
帶頭的小混混剛把勒索來的錢塞進錢包,轉頭,看見一個不苟言笑的小姑娘站了出來。
「哪兒來的美人,管閒事?先管好你自己吧!」小混混挑著眉走向藍染,色眯眯的眼睛在她身上打量,一方土養一方人,這片地兒,可養不出這麼精緻的小姑娘。
「混哪裡的?沒聽過我大哥的名諱?小丫頭,趕緊走,別多管閒事,否則哥們兒幾個對你不客氣!」另一個混混恐嚇道。
隋徹身為一個男人,即便知道藍染實力不凡,還是不能容忍這些人對她的不尊重。
「眼睛給我放正一點!」
「嘖。」帶頭的小混混打量隋徹,似乎認出了他:「你?我知道。怎麼?這美人兒是你的妞?」
小混混吹了吹指甲,沒正行的從耳朵後拿出一支煙,點燃,吸了一口。
「你大哥沒告訴你,不屬於你片區的閒事,不要插手?」
「既然知道我是誰,把錢還給這個人,道上有道上的規矩,強搶軟弱,是為賊。」
「哈?」小混混仿佛聽見了什麼笑話,轉瞬,彎腰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都是出來混的,你跟我講道義?哈哈哈……還錢?我還你媽的!」
動手只在眨眼,隨著帶頭的小混混對隋徹出拳,其它幾個人一擁而上。
不過花里胡哨的比劃在藍染面前沒什麼看頭,單單幾招,在隋徹都沒有反應過來時,幾個小混混便躺了滿地。
「把錢還給他。」清冷的,不含一絲雜質的女音響起。
帶頭的小混混被藍染踩著肩胛骨,疼得死去活來,懷疑自己肋骨是不是斷裂。
「我去你大爺……」小混混罵罵咧咧,大概是沒料到,藍染看起來一個柔弱的小丫頭,竟然是個練家子。
也太能打了!
「嘴巴乾淨點!」隋徹上去補了一腳。
小混混頭子自知打不過,讓藍染松腳,他才好還錢。
藍染篤定他跑不掉,剛剛把腳挪開,小混混在起身的瞬間,拔腿就跑!
「你們給我站住!」隋徹欲追。
被藍染制止:「跑了就跑了,既然要治治這山頭,就拿他們堂主第一個開刀。」
隋徹聽藍染竟然答應,驚喜萬分。
連連點頭:「好!」
藍染轉頭去看那個被小混混勒索的男少年,雖然對她出手相助,心懷感激,但同樣懼怕她的實力。
他剛才看的清清楚楚,藍染就像一陣風,一瞬間把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給颳倒了。
他這瘦弱伶仃的……
恐懼、忌憚的眼神藍染見過太多,知道對方怕自己,她並未上前,只告訴對方可以走了。
瘦弱的男人在臨走之前,給她鞠了一躬。
「謝謝。」破碎的聲音和他的身影一起消失在黑暗的街巷。
「大姐,你今天又做了一件好事!」隋徹開起了玩笑。
轉而對上藍染那雙浩瀚的眸子,立即閉嘴,做了個上拉鏈的動作。
隋徹和藍染都以為,那幾個小混混逃跑了,會回去搬救兵。
未料,救兵倒是搬來了,卻並非他們團里的人。
幾個傢伙竟然報了警!
「就是他們倆,把我和我兄弟肋骨都打骨折了,他們尋隙滋事,故意傷害!」染著藍貓的小混混直指藍染,如小孩打架受了委屈一般,與家長告狀。
穿著制服的警員看了藍染和隋徹一眼,揮手道:「馬路上打架鬥毆,統統給我帶走!」
*
夜裡寒涼,警局裡的鋼製座椅涼透了骨髓,饒是隋徹這個男人,都被懂得瑟瑟發抖。
反觀藍染,她安靜的坐在椅子上,臉色紅潤,不見一絲寒冷的蒼白。
「大姐,他們是什麼意思?都說是見義勇為,為什麼還不放人?」隋徹都快要在椅子上坐不住,隨時都有可能滑下去。
藍染平靜的眸子裡孕育起波紋,如層層疊疊的浪濤席捲。
「官匪勾結。」
「這幫龜孫子……」隋徹罵罵咧咧的拿出手機,給他父親打電話。
隋徹的父親這幾年在幽山做點小買賣,賺了點錢,隋徹打架鬥毆進局子不是第一回,隨父撈他出去也是輕車熟路。
只是回家後難免又要挨一頓罵!
不過他寧願回家挨罵,也不想繼續在這兒吹涼風,太特麼冷了!
「爸,我在……」
一個女性警員走過來,目光自藍染身上掃過,帶著狐疑和謹慎。
「那些人都是你一個人打的?他沒有動手?」
「沒有,都是我一個人。」藍染把責任攬給自己。
隋徹打完電話回來,就被警員告知,可以走了。
「那她呢?」隋徹丈二和尚般指著藍染。
警員不打算透露,擺擺手:「與案件無關的人請馬上離開。」
「可是……」
藍染將他打斷,起身,用命令的語氣說道:「你先走,我不會有事。」
「大姐……」
少年望著她篤定的眼睛,點了點頭:「那好吧,大姐,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不要說這個了,之後的事我們見面再商談。」
「好,大姐,如果他們一直不放人,告訴我,我讓我爸給你找律師。」
「沒事。」
藍染目送著隋徹離開,轉過身,女警員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副手銬。
「暫時先送你去看守所,回頭怎麼處理,看受害人願不願意跟你和解。」說罷,手銬就要給她戴上。
藍染雙手插兜,自然的向後退了一步。
她看著警員的眼睛,清冷的嗓音如塵封了千年的冰雪,使人不寒而慄。
「你捫心自問,對得起這身制服?」
女警員眸光閃了閃,「說這些廢話沒用,你把人打壞了。」
「可他們搶劫。」
「沒有證據,也沒有被害人出面指認。」
「你們都沒有調查。」藍染全程用毫無溫度的平靜語氣和警員說話,語調及語速中,連一絲起伏都沒有。
她太鎮定了!
警員都不得不對她刮目,「我也是沒辦法,做人手下,聽上面吩咐,戴上吧,稍後見了法官,我會秉公遞交你的手續。」
藍染依舊不伸手,筆直的身影站在料峭的風中,冷風吹刮過大堂,警員的面色都凍得蒼白,少女依舊紋絲不動。
「可惜,你抓不了我。」
「你要反抗?」警員頓時升了防備。
晚上隊裡只有她和另外一個同事值班,這個女生一個人就把那麼多人打去醫院,如果要動手,他們倆還真未必制伏得了。
她下意識看向警棍所在的方位。
藍染的眸子卻落向警廳外面,一輛奢華的法拉利停靠,身著西裝的精英男子,握著手提包從車裡下來。
「讓您久等了,藍染小姐。」男子恭恭敬敬的對藍染鞠躬,而後,站直身體,遞給警員一張名片:「我姓馮,是藍小姐的律師……」
有律師做擔保,藍染被保釋,手續辦理的很快。
「今天辛苦你跑一趟,回頭我會打電話向你老闆致謝。」
「客氣了藍小姐,就算不看老闆的面子,這一趟,我也該跑。」藍染曾經幫過不少人,出自棲縣的金牌律師馮遠恩,便是其中一份子。
藍染頷首,婉拒了馮遠恩要送她的提議,選擇獨身上路。
她先給楚北歌打電話,聽他吹噓了幾句,掛斷,並沒有踏上通往藍家大宅的方向。
她再次來到事發地,遇見三個醉酒的混混當街調戲女子。
女孩被嚇得不輕,蒼白著臉發出尖叫求救。
「救命,放開我,放開……」
「別跑啊美人兒,陪哥幾個玩玩唄,放心,哥幾個不會讓你白辛苦。」小混混骯髒的手撫摸過女孩兒光潔的臉。
少女緊縮的瞳孔死死的盯著眼前,她像是對來者搖頭,提醒她危險,不要過來。
又像是哀求,抓住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對她說:救救我……
藍染一隻手輕輕鬆鬆拉住小混混的後衣領,冰冷透骨的嗓音,在夜裡,如修羅鬼魅出沒,危險而神秘:「帶我去見你們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