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旺財的選擇

  「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這話讓多嫂連連不屑地冷哼。

  她的視線在鐵牛壯實的身上繞了一圈，最後目光定格在鐵牛頗為老實忠厚的臉上，然後問鐵牛，道：「你倒是頂天立地，成了男子漢了，可你看看我們家過得都是什麼日子？雖說還不至於吃了上頓，沒有下頓吧，但是我們家能夠天天有肉吃嗎？也就逢年過節的時候，才能夠捨得開下肉葷。但是我們家旺財如果能夠吃上官糧的話，這境遇就大大的不一樣了，山珍海味的輪著吃，也不用天天擔心著，田裡的收成能不能讓我們在今年填飽肚子，賦稅又能不能交得上去，被人欺負了，也不會因為自身沒有點背景，只能夠忍氣吞聲了。所以，在我看來，什麼臉面，什麼尊嚴，那都是虛假的！能不能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才是最關鍵！」

  「你！」鐵牛因為憤怒，原本黝黑的臉龐，此時此刻漲紅得都快滴出血來，「你就是頭髮長，見識短！兒子遲早會毀在你的手裡！」

  多嫂反擊，「你的頭髮就不長了呀！咱們放下頭髮來比比，說不準你的頭髮比我還長呢！哼，還兒子遲早會毀在我的手裡，好似旺財是我從外面撿回來一樣。他是我親生的，是我十月懷胎，辛辛苦苦地生出來的！我能夠不為他著想嗎？我所做的一切，所說的任何話，那都是為了他的未來著想！今後，旺財的事情你還是少插手吧！你整天裡就知道扛著鋤頭下地，在地里刨食，能夠懂些什麼東西呀！你才別毀了我兒子呢！」

  懟完了鐵牛，多嫂又衝著房間裡喊旺財，「兒子呀，之前是娘不對，是娘沒有先見，今後你想怎麼親近葉虹雨，就怎麼親近葉虹雨，娘絕對不反對！如果需要娘幫忙給你們搭橋牽線的話，娘絕對沒有二話，保證給你辦得妥妥噹噹的。」

  鐵牛跟多嫂之間的爭執，在房間裡躺著的旺財，全部都聽見了。

  他的心裡亂糟糟的。

  一會兒高興，一會兒又迷惘。

  小心臟也撲通撲通地亂跳著，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此時家裡的變故，他親娘立場的突然改變。

  「旺財？」見屋子裡的旺財不吭聲，多嫂擔憂地進屋。

  

  鐵牛也跟著進去了。

  多嫂橫了眼鐵牛。

  鐵牛也不看多嫂，逕自繞過多嫂，直接在旺財的床邊坐了下去，並伸手輕輕拍了下旺財的肩頭，「我跟你娘的對話，想來你都聽見了把，你可得要做好選擇，仔細想清楚。我們男人不管在什麼時候，背脊是不能夠輕易彎下了的，一旦彎了，想要直起來，那就艱難了。」

  多嫂上前，一把推開了鐵牛，在旺財的耳朵邊念叨，「你爹的話，你可千萬別聽！什麼背脊不背脊的，能夠好好活著才最重要！再說了，你的心裡一直有葉虹雨，這娘心裡知道，也知道你一直忘不了她，現在娘不反對你跟葉虹雨了，你還猶豫什麼呢？趕緊起來，把自己好生地拾掇拾掇，你的前程和你心愛的姑娘，那就什麼都有了。你也放心，只要你能夠吃上官糧，我會把葉虹雨當作是親生女兒般對待的，絕對不會像其他那些刻薄的婆母那樣，對待媳婦就跟是敵人差不多，恨不得把媳婦給磋磨死。」

  旺財仍舊沒有回應。

  兩隻眼睛直愣愣地緊盯著頭頂上有些破破爛爛的帳頂。

  過了好一會兒，在鐵牛、多嫂都開始為旺財擔憂，以為他生病了，或者是得了失神症的時候，旺財終於翻動了下身子，面對著多嫂，問她道：「你剛才的話可都是真的？沒有騙我？」

  「沒有沒有！沒有騙你！」多嫂連連保證說道，「娘說得那些都是真的！只要你能夠飛黃騰達，就算你要當葉虹雨的上門女婿，娘也不會反對的！」

  「你說些什麼呢？」鐵牛滿臉的不高興。

  在大家的眼裡，做上門女婿的男人，要麼是沒有出息的，要麼就是窩囊廢。

  家裡有兒子的，日子過得再怎麼的艱難，也不會讓自家的兒子，給別人家的閨女當上門女婿，即使兒子多得完全不稀罕了，也一樣。

  而鐵牛又只有旺財一個兒子。

  他的思想又是比較守舊的那種，自然也就非常不滿意多嫂為了達到目的，連一些基本的道理也不遵守著了。

  「我說什麼呀！」多嫂推開鐵牛，「你就一邊去吧，葉虹雨可是葉良工、姚氏的獨生閨女，他們又不會再生兒子閨女了，今後他們家的東西自然也都是葉虹雨的了。而女人呢，再怎麼的能幹，還得要以夫為天，這葉虹雨能有的，將來還不得是我們家旺財的？你也別擔心，你們家會絕種了，我們兩家都姓葉，一個『葉』字，寫不出來兩字來，將來等他們有了孩子了，這孩子是姓她葉虹雨家的葉，還是你們家的葉，這不是一個樣兒嗎？」

  「這哪裡一樣了？分明很不一樣！」鐵牛梗著脖子辯駁。

  「你這人怎麼就這麼的犟呢？還真的跟牛一樣，特別的倔。」多嫂緊皺著眉頭，也非常不高興鐵牛的不知道變通。

  在鐵牛、多嫂互相吵吵的時候，旺財則是滿面笑容，剛才心頭的迷惘，終於是消失不見了，現在只剩下一身的衝勁。

  他從床上下來，來到衣柜子的跟前，開始挑選著稍微能夠看得過眼的衣服。

  多嫂見了，把鐵牛給撂在旁邊，也幫著旺財挑選了起來，「衣服先湊合著穿著，等明天，娘去鎮上，給你買匹布料子，做身新衣服。」多嫂從柜子里挑選了件八成新的布衣，在旺財的身上仔細地比對著，「我家旺財就是長得周正，穿著普通的衣服，也看著是個亮堂的小伙子。就你這樣的，完全不用什麼甜言蜜語，只要往葉虹雨身前這麼的一站，葉虹雨保證就答應跟你好了。」

  旺財卻是不怎麼樂觀的。

  在他娘沒有反對的時候，葉虹雨對他也不是特別的親近。

  在他娘反對之後，對他就越發的遠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