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夢回過往

  唐暖很有可能就是自己一直在找的那個女人，兩人還有了一個女兒！

  

  握住手心裡的柔軟，司夜寒只覺心口脹脹的，柔軟得不行，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滿足過，仿佛得到了全世界。

  俯身把小丫頭抱在懷裡，司夜寒埋首在她小小的肩頭上，一手握著唐暖的手，「放心吧，我不會讓她有事的，一切都交給我就好。」

  他不知道小唐果是什麼情況，只是看她這個樣子，心底就湧起一股不安來。

  一個四歲的小孩，看到自己母親渾身是血地躺著，第一反應肯定是嚇壞了，然後哭鬧著要找媽媽。即便是成熟一點，知道不能在這個時候添亂，也不至於這般冷靜到毫無反應。

  若說是母女感情不好還能解釋，但事實卻根本不是這樣。

  明明是相依為命，視對方為這世上最重要的人，小丫頭怎麼可能會冷漠至此？

  這反應，和唐暖在許歌死後的沉靜有幾分相似。

  小哀戚戚，大哀默默。

  就怕她是將情緒都深埋心底，自己消化，到了消化不了的時候，一下子爆發出來就麻煩了。

  而更讓司夜寒不放心的是，小丫頭在見到唐暖那一瞬間，眸底划過的殘忍嗜血。

  就像是一隻一直被困著的猛獸，長久以來的壓抑，在籠子被打開的那一瞬，蓄勢待發，準備著享受即將到來的血之盛宴。

  這種感覺，很不好。

  小唐果並不知道司夜寒心裡的想法，她看著床上躺著一動不動的唐暖，只覺心底的小火山快壓制不住要爆發了。

  心底嗜血暴戾的念頭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只想要破壞。

  毀了一切。

  殺了他們！

  把那些會傷害到媽咪的人，通通殺掉！

  眼前突然一片黑暗，一隻大手覆在她的眼睛前，耳邊是溫暖低柔的聲音，「沒事的，沒事的……我在呢！」

  心底的躁動似乎一下子平復下來，小唐果眨了眨眼睛，靠在司夜寒的胸口上，聽著他的心跳聲，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睡夢中，小唐果似乎又回到了唐暖還在昏迷中的那段日子。

  那時候她還很小，走路都還不穩。

  雖然有老師，有沈爺爺，還有沈爸爸她們一直陪著她，對她疼愛有加，可她還是一直覺得自己內心深處就像是有一個無底的黑洞，怎麼都沒辦法填滿。

  那些溫暖就像是隔著厚厚的玻璃，從來沒有一刻真正的溫暖到自己。

  她時常爬到床上去，靠在唐暖的邊上，拉過她的一隻手放到自己小小的身子上，嗅著她身上的氣味，只有在這個時候，她才能感覺到一絲真正的溫暖。

  她經常和唐暖說話，雖然她從來沒有回應過自己。

  她和她說今天又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和她說今天自己又學了什麼，和她說自己很想聽聽她的聲音，和她說，希望她快點醒過來。

  一日復一日。

  唐暖始終沒有睜開過眼睛。

  那種無邊的孤寂和絕望幾乎讓小唐果崩潰。

  好冷啊……

  媽咪，你怎麼還不醒？

  小唐果好冷啊，你醒過來抱抱我好不好？

  「寶貝？」

  「寶貝！」

  睡夢中的小人兒猛地一個激靈從夢中驚醒過來，睜開眼睛，眸底是血色瀰漫，殺意波動。

  「做噩夢了？」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接著，她感覺到自己落入了一個熟悉溫暖的懷抱里。

  小唐果愣了一下，抬眸，對上唐暖那雙溫柔的眸子，身上的暖意，正是來自於對方的懷抱，眼眶驀地一熱，小唐果閉了閉眼睛，小手用力抱上唐暖的脖子。

  「媽咪！」

  你總算醒了。

  小丫頭聲音有些哽咽，像只八爪魚似的緊緊摟著她不放。

  唐暖剛醒還有些迷糊，一時也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之前發生了什麼事，她現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小唐果身上。

  她動了動，讓小丫頭能更舒服地躺著，好笑地問道：「這是又怎麼了？做什麼噩夢了嗎？」

  說著，唐暖皺了皺眉，她什麼時候睡著的？

  不對，她怎麼突然在這裡？

  這是……醫院？

  她不是在遊輪上，和許歌……

  一瞬間，回憶自腦海一涌而出，唐暖想起了之前的一切。

  許歌她，死了。

  渾身幾乎在瞬間變得冰冷，胸腔內複雜的情緒翻湧著，喉嚨一股腥甜湧起，雙眸逐漸失去焦距，變得空洞。

  「媽咪！」

  臉頰上被兩隻小手撫上，小唐果擔憂的聲音將唐暖的思緒從漩渦中拉了回來。

  「沒事的，媽咪，」小唐果一遍遍說著，「沒事了，我在呢，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唐暖看著眼前的小人兒，理智逐漸恢復，眼睛再次變得清明，她吐出一口濁氣，撐著床坐起來，「我怎麼會在這裡？」

  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手背上還貼著膠布，唐暖掃視一眼四周，確定這裡是萬事屋的病房。

  她的記憶只到許歌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之後發生了什麼，她一點都想不起來。

  「你情緒太激動一直在吐血，老師給你扎了針讓你睡過去了。」小唐果跟著坐了起來，手腳並用爬到她的大腿上，緊緊抱著她不放，所有的不安在看到唐暖醒過來時，瞬間釋放出來。

  現在的她看起來，總算有點這個年紀該有的脆弱了。

  感覺到掛在自己身上的小人兒正在微微顫抖著，唐暖心底湧起一股子內疚來。

  又讓小丫頭擔心害怕了。

  她抬手抱著小唐果，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媽咪沒事了，你別擔心。」

  「嗯。」小唐果低低應了一聲，「我知道媽咪會沒事的。」

  病房門被推開，司夜寒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看到病床上相擁著的母女倆，他心頭湧起一股熱意。

  感受到他目光里熱切，唐暖眨了眨眼睛，「你怎麼了？」幹嘛這樣看著自己？

  「醒了？」司夜寒收斂起心底的洶湧澎湃，端著托盤走過去，「餓不餓？這有我剛做好的早餐，吃點？」

  考慮到現在唐暖的情況，司夜寒覺得現在還不是跟她說明一切的時候，等許歌這件事處理好後，再說吧。

  昨晚他已經偷偷拔了小唐果的兩根頭髮，讓尹禮去做親子鑑定了，很快就會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