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瘋了

  京城赤窖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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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暖坐在監獄長的辦公室里等候著。

  這次，她是使用了特權，以國際聯盟調查官的身份來的，還問了監獄長几個問題。

  得到的答案，讓唐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唐文泓在醫院裡治療了半年，入獄後一直都有在服藥，身體狀況每況愈下，精神狀態也是時好時壞，有的時候會突然陷入一種無意識的狀態，有的時候又會突然發狂，因此，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精神科醫生過來給他治療。

  而讓人感到意外的是，唐文泓入獄四年，除了徐媛之外，竟從來沒有人來探視過。

  唯一來過的徐媛，也被唐文泓拒絕了探視。

  不多時，唐文泓被兩名獄警帶著走了進來，雙手上還戴著手銬。

  看到她的瞬間，男人混濁的眸子明顯一亮，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

  「暖暖……」

  低喃了一聲，唐文泓突然就撞向邊上的兩個獄警。

  兩人猝不及防被撞了個趔趄，鬆開了握住唐文泓肩膀的手，趁著這一瞬間的鬆脫，唐文泓猛地朝唐暖撲過去。

  「唐小姐小心！」獄長見狀連忙大喊一聲，同時跨步上前想要攔在唐暖身前。

  「你給我滾開！」唐文泓雙眼赤紅，抬起被手銬銬著的雙手，握拳就朝獄長的頭上打去，「誰都不許靠近我的暖暖！」

  他的動作又快又猛，猶如一頭猛獸般，絲毫沒有任何理智可言，一心只想將眼前的障礙撕碎。

  獄長是個年過五十的矮胖男人，長年久坐辦公室沒有鍛鍊，面對這迅猛的攻勢根本就反應不過來。

  眼看著銀色手銬就要落到頭頂，他瞳孔猛地緊縮。

  千鈞一髮之際，唐暖一手抓住獄長的肩膀往後扯去，一手迅速襲向唐文泓，攥住他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扯。

  唐文泓被她這麼一扯，整個人不可控制地往下倒去。

  唐暖抬起膝蓋對準他的下巴就是一擊。

  「唔——」

  「砰！」

  唐文泓悶哼一聲，身體向後劃出一個完美的弧線倒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只是眨眨眼的功夫，一切就結束了。

  唐文泓躺在地上，久久起不來。

  獄長眨了眨眼睛，下意識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嘶——

  光是看著都覺得疼。

  還不能百分百確定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唐文泓，唐暖一擊過後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保持冷靜。

  這人很有可能是無辜的許輝！

  她不斷這麼對自己說著。

  讓人把唐文泓扶了起來坐到椅子上，唐暖示意獄長先出去。

  見識過唐暖的身手後，獄長也沒有什麼好不放心的，讓獄警把唐文泓的雙手固定在椅背上後，帶著兩個獄警走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只剩下唐暖和唐文泓兩個人。

  一陣良久的沉默。

  面前的男人始終低著頭，雙肩都耷拉著，看起來像是暈了過去。

  但唐暖知道，他還保持著清醒的。

  「唐文泓。」她輕喚了一聲，短短的三個字，卻表現出了極為複雜的情緒。

  年幼時她對唐文泓是很依賴敬愛的。

  曾幾何時，他們也有過真正的父慈女孝的時候。

  那時候，母親還沒死，因為總是發病而無法照顧陪伴自己，雖然陳媽一直把她當成是親女兒般呵護備至，但始終無法替代真正的母愛，導致唐暖那時候因為親密感的缺失而極度不安。

  夜驚就是其中一個表現。

  陳媽說過，兩歲前的她都是由唐文泓哄睡的。

  沒有了母親的照顧，父親就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那時候她只要一離開唐文泓的懷抱，立馬就會啼哭不已。為了照顧她，唐文泓好幾年沒有出去應酬過，只要一下班就會回家。

  有的時候甚至會抱著她去上班。

  等到有記憶了，唐文泓對她可說是有求必應，同樣是女兒，她和唐萱的待遇是極不一樣的。

  唐文泓能俯身讓她騎在背上當馬騎，能舉起她讓她騎在他的脖子上，唐萱卻是不可以的。

  母親死前，他大概真的只是把她當成女兒看待，真心疼愛的。

  正是因為如此，當知道他心底那些扭曲骯髒的想法後，唐暖才更無法接受。

  幾近崩潰。

  想起那些過往，唐暖心緒有些不穩，胸口大幅度起伏著，她死死握拳，深吸了幾口氣才勉強穩住。

  「唐文泓。」她又喊了一聲。

  對面的人依舊沒有反應。

  唐暖皺了下眉，試探著喊道：「許輝？」

  男人的身體抖動了一下，猛地抬起頭來，布滿紅血絲的眸子死死盯著唐暖。

  「不許你叫別的男人的名字！你是我的！我的！我才是那個最愛你的男人！」他的聲音嘶啞，語速很快，不停宣示著主權，瘋狂至極。

  光是說還不夠，他還奮力掙扎著想要掙脫束縛，雙手手腕被手銬磨出鮮血也仿佛毫無所覺般，感覺不到疼痛。

  「暖暖！你終於回來了！你是不是也想我了？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也是愛我的！你也是愛我的！」

  唐暖幾乎壓不住心底的暴戾和噁心，腦子卻十分清醒。

  這反應，跟個瘋子沒什麼差別了。

  這樣的唐文泓，還有那個能在獄中就指點江山，讓徐媛忌憚不已的能力？

  而且，看他這反應，並不像是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已經回國了。

  可也正是這瘋狂，讓唐暖有些不確定了。

  她和許輝的交情其實不怎麼深厚，光是憑著洗腦，就能讓許輝瘋狂成這樣？

  唐暖抿了抿唇，突然說道：「小歌死了。」

  她頓了頓，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面前男人的臉，留意著可能會有的細微表情變化。

  然而，眼前的男人仿佛聽不到她的話般，表情依舊癲狂，嘴裡一直喊著：你是愛我的！你是我的！

  唐暖不死心地繼續說道：「小歌，你的妹妹，前幾天開車和一輛卡車迎面相撞，傷勢太重搶救無效，死了。」

  「你為什麼要一直說別人！我不准！你是我的，你一直都是我的！你為什麼不能像小時候那樣，只依賴著我圍著我一個人？」

  唐文泓突然就兇狠地咆哮出聲，喊完後，他的聲調又毫無預兆地壓低。

  「你小時候很乖的，一見到我就要抱抱，沒有我就不肯去睡覺，除了我，誰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