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他是她的救贖

  男人說著，一會兒痴痴地笑起來，一會兒又竭斯底里，聲音在辦公室里迴蕩著。

  「暖暖你還記不記得？你那時候小小一團的，我第一次抱你的時候都不知所措了，就怕把你給摔了，又怕太用力抱疼了你。你小時候很愛哭的，可是只要我一抱你，你就笑了。讓我們像以前一樣好不好？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只要你一直陪著我……我們生個孩子，以後唐家所有的一切，都給他！」

  完全是唐文泓的記憶！完全是唐文泓的妄想！

  唐暖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這怎麼可能會是許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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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記得許歌嗎？」唐暖突然問道。

  對面的男人卻跟沒聽到似的，只自顧自地喃喃自語著：「暖暖，跟我回家吧，我們一起回家。」

  家？

  唐暖只覺整個口腔內都在發苦，舌尖苦的都發麻了。

  內心深處的悲傷、憤怒、悔恨一涌而出，讓她整個人都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哪裡還有什麼家！

  是他自己親手毀了這一切！

  毀了所謂的家，毀了他們之間的父女情！

  如果當初自己能狠心一點，一刀殺了他，那些人就不會慘死。

  唐暖騰的一下站了起來，一刻不停地就往外走去。

  她怕自己再呆下去會忍不住殺了這人。

  「暖暖！暖暖你別走！暖暖你回來！」身後傳來男人撕心裂肺般地吼叫，帶著瘋狂和哀求。

  ——

  萬事屋。

  天色不知道什麼時候暗了下來，厚重的窗簾遮擋了窗外微弱的月光，辦公室里黑漆漆的一片。

  司夜寒推開辦公室的門，好一會兒，視線才適應了屋裡的黑暗。

  沙發上一個黑影蜷縮著，一動不動。

  是唐暖。

  她抱著自己的膝蓋整個人窩在沙發上，腦袋埋在雙膝間，看不見表情。

  從中午開始，唐暖就失聯了，人不知道跑到了哪裡去，電話也打不通，就連沈悠和蔣辰也都不知道她人在哪。

  找了好半天，十多分鐘前，蔣辰才打電話通知他說唐暖回來了。

  遠遠的，都能感覺到她周身散發出來的那種沉重的悲涼。

  她到底怎麼了？

  司夜寒抬步走過去。

  唐暖從他打開門的那一瞬間就察覺到了，知道是他，可她卻沒有任何力氣去做出反應。

  她的眼睛一直閉著，用盡全身的力氣去壓制住心底不斷冒出的寒意，喉間一直感覺到有酸澀堵住，她想哭，卻哭不出來。

  有什麼資格去哭？

  「小暖。」

  司夜寒低沉溫和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

  唐暖抬起頭來，睜開眼睛，漆黑的眸子有絲迷離。

  從監獄離開後她就去了墓園，在那裡呆了一下午，腦子始終是一片空白。

  她迷茫地望向黑暗中的身影，下一秒，黑影靠近將她攏入懷中，圈住她的雙臂結實有力讓她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和溫暖，瞬間驅散了她心底的寒意。

  睫羽輕輕顫動著，眼淚一下子決堤而出，止都止不住。

  這人大概是上天給她的救贖吧。

  唐暖靠在他的懷裡，安靜流著淚。

  「給你一分鐘的時間難過，」霸道的聲音從頭頂響起，帶著點無措，「然後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一分鐘？

  你丫還挺大方！

  唐暖吐槽著，卻笑了。

  「笑什麼？」司夜寒挑眉，揉了一把她的發頂。

  心底的焦躁不安和抑鬱漸漸消散，唐暖自他懷裡抬起頭來，看著他，「一分鐘就難過完，你以為情緒是個水龍頭，擰一下就能關掉？」

  「嗯，我就是你情緒水龍頭的開關，看到我，你就不能再難過了。」

  唐暖勾唇笑著，仰頭湊過去，在他下巴上輕吻一下，「嗯，我不難過了。」

  司夜寒幽深的眸子裡漸漸浮現出一抹笑意，伸手將她臉頰上未乾的淚水拭去，低頭，鼻尖在她鼻尖上輕輕蹭著，戀戀不捨。

  啾。

  啾啾。

  薄唇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又一下。

  一種被珍而重之的感覺，仿佛她是世間之寶，需要被小心翼翼地呵護備至。

  「我今天去監獄見到唐文泓了。」唐暖突然說道。

  司夜寒的動作一頓，退開了些，直勾勾地看著她，沒說話。

  唐暖深吸了口氣，繼續說道：「你還記得我們在唐家地下室發現的換腦技術和洗腦的藥方嗎？我查到了些線索，懷疑唐文泓和許輝進行過腦部移植手術，所以去試探了一下。」

  想知道真相也別無他法。

  畢竟只是換腦而已，身體又沒換，血型、基因、指紋這些也就不會改變，就是檢驗DNA也不會有結果。

  唯一的方法就是從他的記憶找到突破口，只是——

  「他好像瘋了。」

  唐暖頓了頓，將見到唐文泓之後發生的事簡單說了說，「我覺得他這個狀態，如果不是裝的，根本就不可能會是幕後那個人。」

  所以，徐媛害怕忌憚的人，不應該是唐文泓。

  司夜寒想了想，說道：「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你猜的沒錯，裡面那個人腦子就是許輝的，只是屬於許輝的記憶被完全清除後又植入了唐文泓的記憶，洗腦都能做到，讓他發瘋也沒什麼不可能的。」

  瘋了，就更不容易露出馬腳。

  唐暖也有想過這個可能性，卻不太願意相信。

  察覺到她的情緒再次低落下去，司夜寒捏著她的下巴抬起，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問道：「又怎麼了？」

  唐暖注視著他深沉強勢的眸子，緩緩眨了一下眼睛，說道：「我只是在想，到底是因為什麼樣的目的，才可以狠到對自己的親哥哥和多年閨蜜下手？」

  司夜寒知道她在說許歌。

  他並不關心許歌和許輝之間的事，豪門裡為了利益兄弟相殘一點都不稀奇。

  他只關心唐暖。

  被背叛的滋味可不好受，更何況，如果許歌和唐文泓真的是一夥的，那就不僅僅是許歌和唐暖之間的事了，這之間還有著十條人命的血海深仇。

  因為自己的錯信而讓那十人死去，以唐暖的性子，是絕對不會輕易原諒許歌和她自己的。

  證據確鑿的那一天，唐暖勢必會親自動手。

  她那般重感情，與許歌十幾年的情義又豈是說斷就斷的，她的心裡會有多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