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推心置腹

  「實不相瞞，這些年我們的確在做類似的事情。大家都過於樂觀，沒想到...」

  「不過，剛才先生也提到，有一種超前的辦法，不知先生指的是？」

  「一個政權能否存在下去，關鍵是看它是否代表了最先進生產力的發展方向。」楊龍輕飄飄地講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安羽國最需要做的，不是改變手段，而是改變制度，改變思想。

  但...這話現在能和左化雨說嗎？在楊龍眼中，安羽國也只是他實現自己目標的工具之一，安羽國皇室的存亡，和他沒有半毛錢關係。

  既然他和左化雨的立場不同，就更沒必要現在就推心置腹，大談發展生產力的手段，不如耐心等待，以掌握主動權。

  

  「秦先生的意思是？」左化雨沒了解過經濟學，有些摸不著頭腦。

  「哎，七皇子殿下啊...」楊龍也不知道和左化雨談些什麼，只能想想辦法，轉移他的注意力，變相地拖延。

  當左化雨忙著自己思考，也就顧不上楊龍了。

  「這個問題太大，我一時間也說不清楚。不如，我寫點東西，殿下可以先把這吃透了，再來與我一起討論。」楊龍「刷刷刷」地寫下兩個字，遞給左化雨。

  左化雨接過來看了一眼，渾身一顫，把紙條緊緊地握在手心。

  站在一邊的趙展世很想問左化雨，紙條上到底有什麼，讓他這樣失態，可惜自己的身份不夠高，沒法開口。

  「秦先生，我明白了。」左化雨給了趙展世一個眼神，讓他離開這個房間。

  「先生可是想說，我不該執著於腳下的這二十多個郡，而要把目光放到全天下？」

  「對外擴張的方式，我們從未放棄。只是這些年受到那該死的百夜國的干擾，被迫停了下來。秦先生這麼說，可是有著一舉滅掉百夜國的好方法？」

  左化雨目光炯炯地盯著楊龍，他一開始因實力有些許的看輕，但現在已經把楊龍當成了治世能臣。

  土地兼併的問題解決不了...那便解決不了吧，只要這個秦念能幫到自己就行了。

  他若是能給出吞併百夜國的方案，他在皇室里的地位將會超越所有同輩。要不然，他哪會容忍有人在他面前扮演謎語人？

  楊龍給他寫的兩個字，是「天下」。

  不，你其實什麼都沒有明白...楊龍在心裡反駁。他也沒指望左化雨能馬上聽懂他剛才說的話，但左化雨截然相反的理解還是讓他略感失望。

  此天下非彼天下，他想表達的是，天下不是武者的天下，而是所有人的天下。生產力發展的主導力量不是武者，而是下面的一個個勞動者。

  武者的征伐只是無意義的內耗，只有從平民這裡入手，才能真正地實現時代的進步。

  但很可惜，左化雨不會懂這個道理，也不會把目光轉移到這些人的身上。

  楊龍頓時覺得索然無味，對著左化雨擺了擺手：「征服百夜國的方法，我也許有。但我寫的這兩個字的意義，殿下還是回去好好想一想吧！」

  楊龍心情不好，語氣也就很不耐煩，不客氣地把左化雨的話頂了回去。非常直接，一點也不委婉。

  左化雨沒預料到是這個結果。只能說，他提前把趙展世趕出去，確實是個明智的選擇，避免了可能的出醜。

  「希望秦先生不要得寸進尺。」左化雨本抱著巨大的希望，卻被楊龍潑了冷水，情緒頓時從山峰跌落到谷底。他感覺得出來，楊龍不是待價而沽，而是真的不想和他談。

  他對楊龍的惡劣態度十分憤怒，楊龍從他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逝的寒光。他是尊貴的皇子，從沒有過楊龍這樣的人，身份低微卻敢於對他不敬。

  你有什麼可不滿的？我的態度難道還不夠恭敬？我虛心求教，你還趕我走？

  楊龍都有些懷疑，這個七皇子下一剎會不會把自己宰了。

  好在，左化雨最終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沒有進一步發作。楊龍將來說不準對他還有大用處，暫時容忍一下更好。

  有識之士或多或少都有點傲氣——雖然楊龍特別多，他憤怒地警告了一句後，也未再多說什麼。

  楊龍同樣樂得見到這個結果，他不願意傻傻地給左化雨賣命，也不想這個時候起衝突。

  兩人客套了幾句，就此分開。

  楊龍準備去司馬蒼那裡，而左化雨則是一路回到了安羽國的權力中心，皇宮。

  ...

  「幸不辱命！」左化雨回到皇宮，首先是去拜見了自己的父皇。這時候，他沒了在楊龍面前的那種上位者姿態，像只乖巧的小貓一樣，老老實實地對著前方坐著的老爹行禮。

  「經過詳細的調查，我已經確定，在北方軍團中，有一些將領，在暗中投靠了百夜國。」

  他心中有數，儘管父皇是老來得子，對自己十分疼愛，但他自己決不能因此放肆。否則，一旦引起對方的反感，自己的一切都會化為烏有。

  這一次，他身上帶著父皇的特殊任務，回來後就必須第一時間報告進度。他知道，這是父皇給自己的考驗，還好他完成得很不錯。

  想來，此後他在父皇心目中的印象，又會加分不少，想到這裡，他的嘴角微微上揚，被楊龍藐視的不悅也隨之煙消雲散。

  接著，他來到了皇城的華國公府。

  「化雨回來了啊。」一個高大的老者微笑著放下手中的捲軸。「這次你去北境，任務完成得怎麼樣？」

  「差不多了。」左化雨笑著點點頭。「我發現...」

  左化雨剛說出三個字，臉色微變，趕緊閉上了嘴巴。

  該死！左化雨渾身發冷，汗水順著他煞白的臉龐滴落。

  他真想狠狠地抽自己兩個耳光——他太過激動，居然出了這種疏漏，要是搞成了泄密，之前的努力可就全白費了。

  他突然想起，父皇警告過他，這個特殊任務的內容，不能跟任何人提起——包括皇室內部成員。

  就連華國公，也只是知道他去北境做事了。這個事情未必有多重要，但父皇說要保密，那就必須保密，說不定這是在考驗他嘴巴嚴不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