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旁門左道

  哪怕他最信任的華國公，也很有可能是這個考驗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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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化雨支支吾吾地，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尷尬的氣氛在室內瀰漫。

  華國公沒有生氣，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他似乎是為了緩和氣氛，堆起笑容，溫和地對著左化雨說道：「化雨，你就講一講，你這次出去，遇到的不尋常的事吧。」

  「也是。」氣氛沒那麼壓抑了，左化雨抹抹汗，趕緊回想自己的經歷，在心中組織語言。幸好，他這次也沒去太多地方，很快就總結出來自己的不尋常遭遇。

  他想起的第一件事，就是與楊龍的會面。

  「唔...我這次在天劍郡，遇到了一個很奇怪的人。」

  「很奇怪的人？怎麼個奇怪法？」華國公來了興趣。他知道，自己這個天賦最出眾的侄子，目空一切，很少對他人做出這樣的評價。

  「這個人叫秦念。他雖然實力很弱，但卻學識淵博，看問題一針見血，對安羽國有著獨到的見解。」左化雨慢慢說著，不知怎地，生出了把楊龍強行綁回來的念頭。

  「他的想法，很類似那位已逝去的前輩，南宮池...」

  「嗯？」華國公聽到南宮池的名字，興趣大增，眼睛發亮。

  「繼續。」

  「他說，我安羽國潛藏的危機，其實是來自所謂的『土地兼併』...」左化雨生怕華國公聽不懂，把楊龍的理論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

  「土地兼併？資源分配？生產力？有意思。」華國公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沒想到我安羽國萬千謀士，竟還不如一個小小的武徒看得透徹...」

  「很不錯的想法。你有時間可以多和他接觸一下，爭取把他拉過來，為我們所用。」

  「我試過了，這人確實有真才實學，就是...太高傲了。」左化雨嘆氣說道。

  「高傲？」華國公聽了左化雨的解釋後，眉頭一皺。

  「那我倒是覺得，沒必要放太多心思在他身上。」

  「這些東西研究得再細緻，也只是旁門左道。麻煩是靠拳頭，而不是靠書本和誇誇其談解決的。我猜他也拿不出什麼行之有效的方法。」

  「只有自己的實力，才是成就霸業的根本。」

  「說得也是。」左化雨覺得華國公的觀點很有道理。但...就這麼放棄楊龍，他又覺得有些不甘。

  「先不說這個了，化雨啊，你還遇上了什麼？」

  「還有一件有趣的事，南宮池創立的那個天劍門，」左化雨從沉思中驚醒，想了想，「他們的少門主，得了一種無人能識的怪病...」

  安羽國皇城。

  作為安羽國的中心，這個地方極為繁華。高樓林立，熙熙攘攘的人群從中穿過，人流量大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但很少有人知道，這個地方，千年前，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鎮。

  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只是因為這裡走出了一個傳奇人物。他的雕像遍布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有無數人景仰他，希望自己能跟上他的腳步。

  千年轉瞬而過，滄海桑田，皇城經歷了數不清的變化。而只有一個建築，經受住了時光的沖刷，屹立至今，從頭到尾見證了它的成長過程。

  這座建築，是一家酒樓。

  酒樓的歷任老闆都沒有什麼背景，賣的酒菜也很平庸，但它就是一直堅強地挺了下來，不可謂不是一個奇蹟。

  酒樓的某處位置，坐著一個年輕男子，他正凝視著人流上上下下的樓梯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年輕男子氣度不凡，但神奇的是，來來往往的人，沒有幾個注意到他，就像他並不存在。偶爾有幾個目光從他臉上掠過的，也會很快將其遺忘。

  甚至，他們有意回想，都記不住年輕男子的長相，記憶中的臉部，模糊一片...

  年輕男子看著身邊嬉笑怒罵的人，輕嘆一口氣，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這個地方，承載了他太多太多的回憶。這也是為什麼他在暗中扶持這家酒樓，讓其走到了今天。

  他本可以下令將其封存，也可以限制普通人的進入，但他沒有這樣做。

  他喝下一杯酒，品嘗著其中從未改變的滋味。

  普通的酒，普通的酒樓，都沒有變過。變的...只是普通的顧客。他也阻止不了這一點，只能儘可能地復原當年的場景。

  他不希望，這裡空無一人，或者來到這裡的，都是一些達官貴人。

  如果酒樓失去它原來的意義，變了味，曾經的回憶，也就再也找不回來了。很多年前，他就是這樣，在這個最喜歡的位置上喝酒，聽旁邊的人談起最近的要聞。

  唯獨，少了那個和自己對飲的人。

  年輕男子又嘆了一口氣，漠然地聽著附近的人的交談。只要他想，這酒樓里的任何動靜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你聽說了嗎？那個天劍門的少門主，得了一種怪病，無人能治，連遏制都做不到。」

  「天劍門？這是哪裡啊？」

  「就是南宮池創立的宗門...」

  「哦...我想起來了...」

  天劍門？南宮池？聽到其中的幾個字，年輕男子的表情變了變，但馬上又回歸平靜。

  「據說，他的身體從體表開始，一點點潰爛並向下蔓延，化為膿水，直至骨頭...」

  「真的嗎？那也太慘了吧！」年輕男子面無表情地聽著，司馬蒼的痛苦，並不能使他心中的一潭死水泛起漣漪。

  他早就過了那個同情心泛濫的年紀了。但是，接下來的內容，讓他的眼中出現了波動。

  「嗨，光一個慘字都不足以形容他啦！我跟你們說，每當他要全身爛完，病情就會好轉，長出新肉，然後又惡化，如此往復。

  而且啊...在這個過程中，他的意識還特別清醒！」這人唾沫橫飛，講得讓人身臨其境。

  「嘶——」旁人同時吸氣。

  「要我說，這種酷刑，就不是人能扛得下去的。」

  「我問你，他的身體，是不是還散發出淡淡的清香？」年輕男子突然開口問道。

  「是。」說話的人一怔，他沒想到，年輕男子也知道他的「獨家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