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欲言又止

  「秦念，你怎麼能用這種態度和七皇子殿下說話？」趙展世的語氣嚴厲起來，不停地用眼神向其示意。楊龍的表現充分說明，他不是不了解安羽國，他只是不在意。

  趙展世在替楊龍擔心，左化雨雖不是勢力最大的皇子，要殺楊龍，也只是一個念頭的事。

  「無妨。」楊龍還沒有什麼表示，左化雨再度制止了趙展世，他對楊龍是越來越好奇了。

  「秦先生，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必拘束。我今天來這裡，為的就是聽你的分析。」

  楊龍心中猛地一跳。

  「七皇子殿下言重了，我一介俗人，有什麼好說的。」

  「俗人？那可不一定。」左化雨輕笑一聲。

  「樊文昭將軍，可是對你讚不絕口啊！」

  「樊文昭？」楊龍頓時反應過來，是樊文昭在左化雨面前提起自己，引發了左化雨的好奇心，才有了今天的會面。

  楊龍心中暗暗叫苦。他看樊文昭是個可以爭取的對象，就和樊文昭交流了幾次。然而，他臨走前忘了叮囑對方，自己喜好清靜，不用替他四處宣傳，以免引來更多人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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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怕什麼就來什麼。樊文昭應該是為他好，想引薦他，給他搏一個好前程，結果好心辦了壞事。

  「樊將軍說什麼了？」

  「他給了你四個字的評價。」左化雨笑吟吟地看著滿臉無奈的楊龍，「心懷天下！」

  「我...」楊龍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心懷天下不假，但是這與他現在的身份不符啊。

  他一個「武徒」，不先把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管理好，就開始考慮天下，在其他人眼中，這就是自視甚高，只會建空中樓閣的傻子。

  「民惟邦本，本固邦寧，這是你的原話對吧？」左化雨臉色一正道，「你和我敬佩的一位前輩很像。嗯...他也是來自天劍郡。」

  「誰？」楊龍知道左化雨話中所指，但唯有裝傻。

  「南宮池前輩。」左化雨一臉崇敬地說出這個名字。

  不同於現在皇室中背靠大量資源修煉的皇族子弟，南宮池當年是靠著自己的天賦，生生走出了一條路，堪比安羽國太祖，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傳奇。

  左化雨也不例外，要是他有這樣的天賦，還用得著和幾個兄弟明爭暗鬥嗎？

  「當然，這一點我們可以以後再聊。其實，我最感興趣的是...」左化雨來到楊龍身邊坐下。

  「你曾說，安羽國內隱藏著很大的危機，能告訴我，你作出這個推測的理由嗎？」

  說了你也聽不懂...楊龍欲言又止，思考如何轉移這個話題。他偶然和樊文昭提起這件事，其實指的是歷史發展的必然趨勢。

  為什麼安羽國會有危機？因為商品經濟不發達，社會生產力的發展被阻礙了啊...

  次級位面內雖然有九天商會這樣的交易平台，但商品的交換不是生產出來的目的，更多地是出於「我反正用不上拿去換點其他寶貝」的念頭。

  本質上說，次級位面主要還是自給自足的自然經濟。在這樣的條件下，次級位面社會生產率極低，還沒有分工，生產力發展極其緩慢。

  幾乎不事生產的武者就不說了，平民能吃飽飯就不錯了，拿不出可以交換的東西。

  自然經濟不解體，安羽國這樣原地踏步，遲早有一天會失去強大武力的壓制，然後被他人取代。

  但...楊龍猜，左化雨多半理解不了這些東西。

  所以，他得多講一些左化雨關心的東西，把這個問題糊弄過去。

  「咳咳。」楊龍裝模作樣地咳嗽兩聲，擺正了自己的姿態。他的第一句話，就把左化雨和趙展世嚇得臉色煞白。

  「安羽國即將面臨一場全面戰爭。」戰爭年年都有，但波及所有人的全面戰爭，可不是一件小事。

  「秦念，這種話可不能亂說！」趙展世先左化雨一步醒轉過來，呵斥道。

  他突然有點後悔，跟著左化雨來見楊龍了。

  「我可沒有亂說。」楊龍搖搖頭，「七皇子殿下應該對安羽國的賦稅有所了解吧？這些年，人口逐年增加，可每年收上來的稅，是不是一次比一次少？」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東西？」左化雨臉色一沉，這種機密，一般人根本接觸不到。他其實很想說假話反駁，可他看楊龍胸有成竹的樣子，又覺得問清緣由是更好的選擇。

  「七皇子殿下不必如此緊張。」楊龍自信地笑笑，「這種事情...」

  「猜也猜得出來啊...」

  安羽國，或者說整個次級位面的制度都是很怪異的。

  就拿土地制度來說，安羽國的等級制度是一級一級的，以楊龍這邊的為例，安羽國皇室是最高一級，下面是獨掌天劍郡的天劍門，再下面是世家，然後是更小的家族。

  相鄰兩級之間，高的為低的提供庇護，低的向高的繳納稅收——或者說保護費、出力，形成一種依附關係。

  同時，像天劍門這樣的地頭蛇，在天劍郡享有相當大的權利，甚至可以擴充軍事力量。

  看起來很像是封建領主制，然而，這只是不完整的表象。安羽國皇室不限制天劍門的原因不是實力不夠，與之恰恰相反，是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自信。

  只要武帝還在，天劍門這樣附庸，永遠也不敢鬧出什麼么蛾子。

  另外，不可否認的是，他們的管理能力都很差勁，大家都忙著修煉懶得操心閒事，乾脆將權利下放，把一個個郡「承包」出去。

  每個人都「擁有」腳下的土地，但神奇的是，沒有人對土地有法理上的所有權，或者說，他們也不在乎什麼地契。

  次級位面的規則是，拳頭說了算，有多大的實力，占多大的地。要是違反了這個鐵律，不及時低價轉讓，就得被搶走。

  封建領主制和封建地主制，都無法單一描述安羽國的體制。

  總的來說，安羽國的「封」和「建」都存在，但都不徹底。安羽國皇室不會進行分封，可下面的人會非常自覺地依附在某個人身上，形成事實上的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