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盡力而為

  「管不了那麼多啦。」樊文昭擺擺手。「大不了被解職，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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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門口的士兵狐疑地看著「實力基本為零」的楊龍。要不是楊龍氣度不凡，他早就拔刀趕人了。

  「我是經人介紹來的醫師，想來這裡碰碰運氣。」楊龍沒有把話說絕，否則，他只會被人當成江湖騙子趕出去。

  衛兵拿著他的介紹信進去了一會兒，出來時，態度就恭敬了許多：「樊將軍就在裡面，請進。」楊龍還之以微笑。

  「你是天劍郡趙氏介紹來的醫師？」樊文昭掃了一眼楊龍，禮節性地對他拱拱手，勉強一笑。

  經歷了太多的從希望到失望的折騰，樊文昭現在也對找到便宜的解藥不抱什麼期望了。更何況，楊龍那麼年輕，看起來還是初出茅廬。

  他主要在思考，如何在短時間內籌到更多的錢。

  「正是。」楊龍也不在意樊文昭的冷淡。他理解對方的苦惱，更何況，這麻煩的源頭還是他自己。

  「那，請盡力而為吧。」樊文昭沒有和楊龍繼續客套的心情，朝自己的親兵遞了一個眼神。

  「請跟我來。」親兵禮貌地為楊龍引路，態度比起門口的衛兵要好上了很多。他能待在樊文昭身邊，自然是受其信任，對樊文昭的想法也有一定的了解。

  他知道，就算楊龍失敗了，也大概率有一名士兵能夠解脫。

  「造孽啊！」楊龍看著床上滿身傷口、意識不清的「血人」，羞愧難當，負罪感更重了。

  這名士兵使用了類似麻醉劑的東西，以壓下自己的痛苦。不過，這樣的緩解效果很有限，楊龍猜，這種方法更多的是為了防止那些情緒不穩定的人自殺。

  無論如何，他們不能這麼早就死。還好，楊龍終於來了，夢魘要結束了。

  楊龍拿出一袋藥粉，溶解在水中。這是他在路上臨時調配的。

  這些士兵中毒的程度並不深，法柔師傅留給他的解藥配方並不能直接使用，否則，過猶不及。所以，他得減少其中的一些成分，再加入一些緩衝劑稀釋。

  這其中的比例，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弄清的。

  這一袋藥粉的濃度被他調得極低，所以，效力也許不會特別強，但好處是沒有任何副作用。

  楊龍將藥粉用水溶解，再拿藥水將毛巾打濕，細心地為傷者擦拭身體。

  「不行，濃度還是太低了。」楊龍搖搖頭。他在同一個地方擦了十多次，對方顫抖的頻率才稍稍降低。這說明它藥力太低。

  他改變了濃度，重複之前的步驟——雖然這樣做很不負責任，但他的毒藥只對人起作用，他也不可能先找幾隻小白鼠來做實驗。

  「嘶——」昏沉沉的士兵痛呼出聲，人也清醒了不少。

  「好吧，應該是某個成分加多了。」楊龍尷尬地笑笑，拿乾淨的毛巾迅速將其吸走，開始了新一輪實驗。

  這名士兵的全身上下被他分成一個個區域，對應不同的解藥，有的見效慢，有的藥力過猛，有的不見效，有的甚至會加重病情...總而言之，在一次次嘗試過程中，楊龍逐漸接近了最完美的比例。

  對這位老兄的犧牲，他只能說聲抱歉。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為了拯救絕大部分人，就得有一個來當先行者。

  一個多時辰後，楊龍欣慰地看著自己的成果。

  士兵緊繃的身體終於鬆弛下來，臉上的表情變得平靜，雙眼緊閉，呼吸平緩而悠長，竟是睡著了。

  眼看著藥水覆蓋的地方，傷口開始結疤，好像有了癒合的跡象。

  看到自己研發的解藥起效了，楊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綜合考慮到病人的情況，特地在藥粉中加入了促進傷口癒合的藥以及少量鎮靜劑。

  「還好，這東西成本不怎麼高，就算虧了我也能接受。」楊龍替士兵蓋上被單。

  樊文昭正在竭力思考，可以去找哪些老朋友借錢，看到楊龍走進來，雖不抱任何希望，還是按照程序友好地問道：「秦醫師，怎麼樣了？」

  「樊將軍，可以單獨說句話嗎？」楊龍瞟了一眼旁邊的樊文昭親兵。接下來的內容，要是泄露出去，可就不妙了。

  樊文昭一怔，向親兵做了個手勢，讓其離開。看到楊龍認真的姿態，他也不得不收起幾分輕視。

  「樊將軍，我的藥很有效果。」樊文昭點點頭，臉上沒有什麼波動。

  楊龍作為趙家舉薦過來的醫師，能治好並不奇怪，但藥的成本，才是問題的關鍵。

  當然，他也相信，楊龍要說的重點還在後面。不然，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根本沒必要避著他的親兵。

  「另外嘛，我的價格可能會讓樊將軍很滿意。等等！」楊龍抬手止住驚喜莫名的樊文昭。

  「但是，在這之前，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請教一下：上面能接受的最高價位是多少？」

  「最高價位...」樊文昭對楊龍知道事情真相併不意外。

  這東西在高層之間本就不是什麼秘密，楊龍和趙家有牽連，聽到一些風聲也是正常。

  樊文昭是一個正直的人，但這並不代表他對某些手段一無所知。他也大致懂得了楊龍的目的：利用高層的底線，針對性地給出一個讓其勉強接受的價格，從而賺取最大利潤。

  樊文昭有些遲疑，價格是上面定好的，全拿也不違規，這個秦念只要沒說假話，確實是有資格將其盡數收入囊中。

  問題是，這種事算泄露軍機嗎？樊文昭很是猶豫，他這麼多年來建立起的三觀不允許他這樣做。

  不過，當他看向遠處臨時搭建的傷兵營時，堅定的眼神又變得迷茫。

  他似乎聽到了士兵痛苦的呻哀嚎，又似乎看到了高層漠然的表情，身旁就像有一個聲音在對他耳語：別傻了，他們都不在乎你，你還在乎他們幹什麼？

  你死死地保守機密，有什麼意義嗎？你在別人眼裡，只是一顆棋子，和那些士兵一樣，隨時可以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