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毫無結果

  當然，就算不許以重利，光憑能和北方軍團，甚至安羽國搭上關係，就有很多醫師會一股腦地往前沖。

  「呃...他們的療法失敗了？」楊龍想到的第一個可能，就是他的毒藥太難破解。

  「非也，非也！」趙月塵的聲音漸漸放低。「我得到的消息是，這些士兵治不了，僅僅是因為醫治費用太高了！」

  「絕大多數醫師都找到了有效壓制的方法，甚至毒性爆發的第一時間，就有人找到了解藥。但是，這些方法的成本都太高了！」

  「想給一萬人解毒，花銷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假設材料不會短缺，就算是以最便宜、最理想的方案來算，治好他們的費用，也足以組建好幾個這樣的精銳萬人軍團了。」

  

  「更何況...藥材不是無限的。全部用在這裡，會影響到其他方面。」

  「所以...」

  「哦。」楊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總而言之，就是在安羽國，人命不值錢。

  起碼軍隊下面的大頭兵不值錢。人口大，隨時可以訓練補充。

  對於他們，軍隊更看重的是數量而不是質量，除了合擊戰法沒有其他要求。

  精銳？拉十幾倍的人來，死多了就成精銳了。

  楊龍估計，除了那些經驗豐富的軍官，還有一些特殊人才，其他人都會被放棄。這樣，軍隊的主幹還在，重建起來就很輕鬆。

  上層大概在心裡，已經把這些士兵看成死人了吧...楊龍這樣悲哀地想道。

  「他們這樣做，不怕影響軍心嗎？」

  「軍心？」趙月塵笑了。「他們現在表現得，還是很賣力的啊。」

  那邊的做法，就是拖。既不拿錢治療，也不說放棄，就這樣吊著，表示自己已經盡心盡力了。

  現在的「招標」，也不過是死馬當活馬醫，同時做個樣子。畢竟，要是大家都知道，你這麼冷血地直接拋棄，誰還願意給你賣命。

  如果能天降奇才，基本不花錢把人治好，那自然最好。如果沒有...那就算了。

  等士兵們不堪折磨紛紛自殺，找個「材料不足」的藉口，同時指責百夜國投毒，對外轉移注意力，激起底層士兵同仇敵愾，這件事也就這麼過去了。

  「不虧！算盤打得真精。」楊龍暗自嘆息。

  既想起效，又不想花太多錢，怪不得趙月塵說是「創造奇蹟」呢，一般的醫師，怎麼可能做到？

  「了解，我準備一下就出發。」他爽快地接下了這個任務。

  這件事畢竟是因他而起，他沒法逃避。就算是生生壓低價格，倒貼錢，他也得把無辜的群眾救出苦海。

  誰污染，誰治理。

  樊文昭在門外焦躁地來回走動，時不時抬起頭看一眼。

  雖然上面已經派人來分走他的防守壓力，但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裡面士兵痛苦的呻吟，讓他心如刀割。

  會不會被追責、降職，他已經不操心了。他只想找出真相，解決問題。

  雖然他猜出是中毒了，但他至今也沒能找到毒的來源。連最可能中毒的水源他也檢查了一遍，毫無結果。

  呻吟聲逐漸減小了。門「嘎吱」一聲打開，一個老頭從中走出。樊文昭期待地迎上去，想問個結果，但當看到老頭那躲躲閃閃的眼神時，他明白了些什麼。

  老頭附到他的耳邊，低聲說了一個數字。

  「這麼貴？」樊文昭眼皮跳了跳，這個數字，還是遠超上面能接受的最高價格。

  他求援的信息是發出去了，但是上面卻是找各種理由拖延，很光棍地告訴他，這些年資金也很緊張，我們最多能拿出多少多少經費。

  這很明顯是一種暗示，總價格控制在某個價位之下，我們才會接受。然而現在看來，這簡直就是一個不可能的數字。

  「樊將軍你也不要失望，說不定，很快就能找到合適的方法...」老頭嘆著氣，勸了幾句。他是北方軍團派來的醫師，與樊文昭也有著一些交情。

  樊文昭陰沉著臉，不說話。上面不同意撥款，他一點辦法也沒有。軍官可能還有存款買藥，但普通士兵...

  他只能多招來幾個醫師，治療一些好運的「實驗品」。他拿出來的藥，只是杯水車薪。

  情況越來越糟糕，今天已經有人試圖自殺了，幸好被救了回來。

  「憑什麼？憑什麼！」樊文昭突然爆發了。「憑什麼不撥錢？憑什麼我的兄弟們想放棄就就放棄？資金緊張又不是我們的錯！」

  「不值得？笑話！難道他們出生入死，灑下的血是免費奉獻的？這是什麼狗屁道理！」

  「小聲點！讓人聽到了，你那些兄弟才是真的沒救了！」老頭急忙止住樊文昭的咆哮。

  「你發火沒有用啊。你以為，我就不想救嗎？上面要這麼想，我們都沒有辦法。」老頭苦笑道。「我知道你很憤怒。但...我們是軍人，必須服從上面的命令。」

  「雖然這話很不吉利，但我還是要說，你給他們多爭取一點撫恤金，更現實。」

  安羽國想把這事認定為「敵軍投毒」，就必須拿錢撫恤這些「為國捐軀」的將士。

  樊文昭胸膛急劇起伏，卻說不出話來。老頭沒有說錯，他必須聽從上面的命令，不但要老老實實接受安排，還不能把這件事說出去。

  「對不起啊，老方，是我失態了。」發泄了情緒過後，樊文昭平靜下來。「幫我個忙，儘量多收集一些藥物。」

  「你打算...」老頭吃驚地看著他。

  「既然上面不打算出，那就我自己來出吧。」樊文昭輕描淡寫地說道。

  「這...怎麼也得有八九千人吧，你出得起這麼多錢？」

  「就算我傾家蕩產也要出，能救一個算一個。」樊文昭淡淡地回答。「兩三千人的醫藥費，我還是出得起的。」

  「你這是在找死！」老頭驚恐地說道。「你一個人出錢，就是在打上面的臉啊！他們臉上無光，不知道會怎麼報復你。」

  「而且，你這麼做了，那些士兵，到底算是安羽國的士兵，還是你的私兵？」

  「這是一個很危險的信號！不要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