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欲言又止

  只是，過了好久，他也沒能等到預想中的劇痛。

  他悄悄地眯開一條縫，從模糊的視線中看到，「楊龍」已經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裡，原來的位置，換成了一個看不出真實身份的人。

  「別怕，他已經被我趕跑了。」楊龍以拯救者的姿態，改變聲調，「和善」地說道。

  什麼是瘋子？楊龍也和蘇青聊過這個問題，他們得出的結論是，發瘋，很可能就是多重意識的混亂。

  一般來說，人發瘋前都會受到巨大的刺激，讓他的意識產生混亂。如果這種影響只是停留在淺層意識，那麼等他冷靜下來，他的瘋狂就會消失。

  但是，當潛意識也受到了傷害，這種混亂就是永久性的了。潛意識可以說是代表了深層次的本能，不存在「冷靜」一說。

  這樣，潛意識變得極端、瘋狂，與淺層意識相悖，人體內就形成了兩套不一樣的認知和三觀。

  兩種相互矛盾的認知衝突，人就會發瘋。具體到王之鋒身上，他的淺層意識想要好好生活，但是潛意識卻在時時刻刻地提醒他：楊龍要來了，你要死了。

  於是，哪怕他很安全，再正常不過的小事，也會被潛意識認定為楊龍來報仇的跡象。

  楊龍的療法，就是在夢中和他的潛意識好好交流一番，矯正一部分，再加點私貨進去。

  

  王之鋒精神錯亂的時間尚短，想必要扭轉回來不會太難。

  「你是誰？你為什麼要救我？」王之鋒死裡逃生，迷迷糊糊地問道。

  時時刻刻的危機感，讓他的精神受創不小，整個人不太清醒。

  「我是誰？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楊龍釋放出了自己的氣勢。「我要是想害你，我還用得著耍花招嗎？」

  王之鋒說不出話來，楊龍的強大實力確實讓他放低了戒備之心——要是真想殺他，剛才站著不出手就好了。

  「我呢，今天是來幫你解決問題的。」楊龍微微一笑。

  「真的？」王之鋒一愣，隨之激動得眼淚水都要掉下來了。在這個夢中，他已經被楊龍追殺了一個多月，搞得他精疲力竭，惶惶不可終日。

  「當然，我有自信能化解你被人追殺的危機。」楊龍就差拍著胸脯打包票了。

  放不放過王之鋒，還不是他一個念頭的事？

  在這種生死關頭，王之鋒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救星，腦子還不清楚，他想怎麼忽悠，就怎麼忽悠。

  「那...我該怎麼做？」

  「其實，這件事很好辦。」楊龍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問你個問題，追殺你的人，他強大嗎？」

  「強大...」

  「那，與他作對，你後悔嗎？」

  「非常後悔...」王之鋒悔恨不已，低下了頭。

  「那你為什麼不臣服於他，祈求他的原諒？」

  「臣服...這樣做，有用嗎？」

  楊龍的意思非常明顯，想到危機可能解除，但是自己從此要卑躬屈膝，王之鋒心裡是牴觸的。

  就算他腦子暫時不太好使，他的本能也想拒絕。

  「你，不願意嗎？」看到王之鋒的猶豫，楊龍放低了聲調。紅臉唱過了，現在輪到白臉了。

  要知道，他也沒法和王之鋒解釋，為啥這樣做就會有效果。

  「我...」王之鋒腦子猶如一團亂麻，轉折來得太突然，他不知道如何抉擇。

  「機會只有一次，只要誠心悔過，就能得到救贖...」楊龍故意拉長了聲音，他剛才的舉動，就是為了讓緊迫感沖亂王之鋒殘存的最後一絲理智。

  「只要你從此以後臣服於他。」

  「只要你從此以後見到他，保持敬畏，用最高的禮節對待他，服從他的一切命令...」楊龍看著王之鋒的臉色一點點失去血色，心中忐忑不安。

  一旦王之鋒的潛意識屈服，他就會成自己最忠心的奴僕。但他要是拒絕，自己還真不好收場。

  「我...答應！」王之鋒活下去的願望還是占了上風。這是他唯一的活路，他哪裡還有選擇的餘地？

  不過，當他說出這句話之後，他沒有預想中的屈辱、不甘，反而感覺到渾身輕鬆，連帶著整個人都清醒不少——似乎，在這種背景深厚的人面前低頭，也不是多麼丟臉的事？

  說不定，自己攀上這顆大樹，還能抓住機會，一舉翻身？

  「只要臣服，就能活下去。」

  王之鋒逐漸將自己代入新的身份，眼神變得清明。這說明，他的潛意識已經堅定了對這方面的認識。

  楊龍看在眼裡，喜在心裡，這相當於在王家內部埋下了一顆釘子。

  要不是王之鋒的潛意識處於混亂狀態，不清醒，又面臨生死抉擇，他還真沒法如此輕易地將其忽悠住。

  而且，除非另有高人來和他的潛意識溝通，這一點就永遠不會變。

  王之鋒的病治好了，那他受到懲罰了嗎？楊龍認為是的。

  潛意識改變後，那個對他心存殺機的王之鋒，其實相當於已經死了。

  「對了，你要記住，不得暴露你們兩人的關係。」楊龍嚴肅地警告了王之鋒，王之鋒默默點頭。

  「在平常的日子裡，你要多注意一下，王家有關天劍門的情報。」

  「為什麼？」王之鋒下意識地反問道。

  「這不是你該考慮的事情。」楊龍冷冷地一眼掃去，王之鋒連忙知趣地閉上了嘴巴。

  外界，楊龍裝作疲憊地睜開雙眼，將微微上揚的嘴角迅速放下。

  王先雲和張清華等得花都謝了，此時看到楊龍醒轉過來，心提到了嗓子眼，忐忑不安地想要問個結果。

  只是，礙於之前的糾紛，他們又不好直接發問，嘴巴張開，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只能用眼神表達自己的情緒。欲言又止的樣子，看得楊龍心裡暗暗發笑。

  楊龍懶得再捉弄他們，言簡意賅地總結道：「非常順利。」

  「王公子的病嘛...已經差不多好了。」

  「差不多好了？這麼快？」兩人都未意料到事情如此順利。本來，他們都以為楊龍是要故意作怪的。

  此時的王之鋒，呼吸悠長，睡得很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