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會比親,還過分
2024-05-14 02:52:02
作者: 小樓花開
「三公子,你可不可以,讓我回一趟鄖州顧府?」
許落問出這句話時,是看著顧驍野問的。
彼時夜天裡,星河正璀璨。
顧驍野漆黑如深潭般的眼底,也似映著無數星辰流光。
他沒有回答許落的話,卻從袖中摸出一個小木盒,打開來,裡面是三年前,許落離開鄖州時,留在顧府梅苑的那支蝴蝶釵。
他微微探身靠近許落,低眸凝視著女孩,眼底那般深沉的目光,讓許落的心臟緊張得剎那間仿佛停止跳動。
她下意識想往後退,然後顧驍野攬住了她的腰,低聲道:「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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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那支蝶釵,輕輕地,棲息在了許落鴉黑的髮髻間。
「答應我,以後別再丟下這釵,我就帶你回鄖州。」
遠處城樓上的祈福儀式結束了,隱隱傳來歡快的絲竹管樂之聲。
然而許落仿佛身處一個徹底靜寂的世界,耳邊,只迴響著顧驍野低沉的聲音,一個一個字,重重落在她的心上。
喉嚨有些乾澀,許落好一會兒才能發出聲音:「三公子回過梅苑?」
怕是,不止回過梅苑,還去了她的房間。
否則,怎能發現這支釵。
顧驍野低低「嗯」了一聲。
他看著她,眼裡帶著說不出的意味。
「當初離開鄖州時,你就根本沒打算在南江等我,更沒打算嫁給我,是不是?」
許落有些慌亂地轉頭,避開他的視線,然而他強勢地掐住她下巴,將她的臉蛋掰過來。
「看著我回答。」
被他這般盯著,許落腦子有些空白,吭吭哧哧地說,「我,我不是三公子該娶的人……」
他該娶的人,就算不是韓卿卿,也怎麼都不該是她。
顧驍野深深地看著她,「是不是,我說了算。」
許落抿著唇,沒說話。
她也不能說什麼。
在顧驍野這種偏執又霸道的暴君面前,她要想明哲保身,就最好不要當面跟他對著來。
見她不語,顧驍野提醒她:「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話。」
剛才他說,要她以後別丟下這釵。
許落遲疑著,終究沒有拒絕顧驍野的要求,到底應了一聲:「好。」
頓了頓,又輕聲道:「三公子,你先,放開我。」
顧驍野雖然鬆開了掐著她下頜的手,卻還一直攬著她的腰身,兩個人的距離近得曖昧。
他身上總是帶著冷冽清寒如松雪般的氣息,這氣息本該讓她清醒,然而此刻,卻只讓她腦袋有些發暈發漲。
顧驍野卻沒有鬆開她,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這次不是騙我?」
許落對上他的目光,低聲說:「這次不會。」
顧驍野的情意,她註定無法回報。
不過一隻釵而已,她便滿足他這個小小心愿,一直帶在身上也不妨事。
顧驍野眉梢微動,漆黑瞳眸染了溫柔:「好。我便再信你一次。若是你再不要這隻釵——」
他說著這句話的時候,身形再次往許落跟前壓下幾分。
許落想躲,然而顧驍野的手掌牢牢錮著她的腰身,她幾乎是微微仰著,眼睜睜看著那張俊美無雙的臉龐,在她眼前驟然放大。
兩人肌膚近乎相親,他灼熱的呼吸,落在她頰上,燒得她的臉龐也跟著滾燙。
許落敏感地發現,顧驍野幽邃難明的目光,在她的唇上流連。
她頓時緊張得渾身緊繃,「三公子,你別……」
「別親你?」
顧驍野眼中帶了幾分促狹的笑意,「放心,這次不會。」
許落還沒鬆口氣,就聽他說:「但下次,一定會。會比親,還過分。」
仿佛是為了讓許落確信般,他的目光意味深長地順著她的唇瓣往下,肆無忌憚落在她白皙的脖頸上,再往下……
明明她穿著衣裳,可他的眼神,卻讓許落覺得,她在他眼裡……好像什麼都沒穿一樣。
許落猛地捂住了他看的地方,又氣又羞惱:「三公子!」
他現在的樣子,就像個不懷好意的色狼。
她倒是不知道,書里向來不近女色,除了韓卿卿就不曾正眼瞧過別的女子的顧驍野,還有這麼禽獸的一面。
顧驍野忍著笑,將女孩放開了。
許落離著他遠了點,沒有再說話。
清涼的夜風拂過,好半晌,臉上的熱意才稍稍散去些許。
望著遠處城中的點點燈火,許落心裡真真是思慮萬千。
當初入顧府,本來是因為心下不忍,才對顧驍野伸以援手。
後來發現他還挺能知恩報恩,她便乾脆多幫了他幾次,自然也是希望,有朝一日他能高抬貴手,放過自己和家人一馬。
豈料,而今這日子生生過成了驚悚劇,顧驍野竟然將原本對韓卿卿的一腔情意,都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她是真的不知道事情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他這般對她用情,她不是草木,自然是感動的,可,卻也是不安的,甚至是懼怕的。
她對顧驍野的感情,有同情,有敬畏,有欣賞,但,沒有喜歡。
至少,現在還沒有。
要讓她勉強自己的心意,去給顧驍野做皇后,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所以她必須快刀斬亂麻,趁著她和顧驍野之間尚未真正發生什麼,早點了斷顧驍野還未來得及深種的情絲。
如此,對她好,對他也好。
她低著頭想心事,旁邊的顧驍野也一直沒有說話。
他目光有些放空,似是在看星,又不像在看星,竟是有些出神。
腦海里,想著先前那老大夫的話。
「公子方才那般急切,可是以為你家娘子懷孕了?」
」公子與小娘子是新婚沒多久吧?沒經驗很正常……等以後小娘子生個一胎兩胎的,公子就知道懷孕到底是什麼症狀了。」
……
顧驍野微微側頭,看了眼身邊的女孩。
她一定不會知道,只是因了老大夫這幾句話,他突然動了,帶她出來過七夕的心思。
明明是帶她來看星的,可他心裡,竟是克制不住地幻想憧憬著,和她成婚後的一幕幕。
他也是,魔怔了。
遠處的絲竹之聲終於停歇了。
祈福的人群早已陸續離開,只剩夜涼如水,星月無聲。
兩個人,就這樣在安謐得近乎溫馨的夜色里,並肩而坐。
各自想著心事,默默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