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逢場作戲

  距離上一次靠山王前來，已經過了——沈沐音掰著手指算了算時間，算了一半忽然覺得自己這般作態，倒是與話本子裡寫的那些「算著日子盼著夫君歸來」的深閨婦人有些相似。

  這個念頭一出現在腦海之中，沈沐音立刻搖了搖頭，將這奇怪的想法甩出腦海。

  靠山王又不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她心心念念的人遠在邊關，也不知道蕭淮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沈沐音一手托腮，轉頭從窗口之中往外看那一小塊藍色的天空。

  雖然不在一個地方，可是他們同處一個藍天之下，不知道今日的風兒，可能夠將自己對蕭淮的深深思念帶去遠方。

  楚恆拐過一個轉角，見到的便是沈沐音一手托腮，神情恍惚的瞧著藍天的模樣。沈沐音的美，不是那種艷麗的，具有傾略性的美，她的美如同一杯好茶，唯有細細品味，方才能夠感到其中美妙。

  尤其是沈沐音的那雙眼睛，仿佛蘊著兩汪秋水，最是吸引人。

  此時此刻，沈沐音的雙眼之中寫滿思念——楚恆曾經在自己母妃的眼中見到過這種情感，那個時候，他母妃每日都倚在窗邊，痴痴地等著他父皇的到來。可惜，一個皇宮之中的女人，本不該對皇帝抱有太深的感情，如此方才能夠在這個深宮之中生存！

  所以最後，他的母妃，死的悽慘！

  想到那個可憐的女人，楚恆的雙手頓時緊握成拳，擠壓在心底的憤怒情緒有那麼一瞬間的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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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時，沈沐音仿佛察覺到了有人在看她，坐直了身子轉頭四顧，正好對上楚恆陰翳的目光。

  但凡上過戰場，並且活著從戰場上回來的人，他們的身上總是帶著一股殺伐之氣。這股氣息一旦爆發出來，直叫尋常人渾身發抖，仿佛下一秒他們就會從身上拿出武器開始一場慘無人道的殺戮！

  若說自己現在不害怕，那一定是騙人的。

  藏在大袖之下的手緊握成拳，沈沐音刻意的用自己的指甲扎著手心，想要藉此疼痛來刺激自己保持冷靜——楚恆的憤怒絕對不是因為她，她不能夠連狀況都沒有搞清楚就自亂陣腳！

  而楚恆到底是楚恆，情緒的失控只不過持續了短短几個呼吸。憤怒的情緒如同烈馬被抓住韁繩被重新控制，他身上的恐怖氣息也逐漸散去。

  抬眸看了一眼正目不轉睛盯著自己的沈沐音，楚恆面無表情的朝著她走去。

  雖然楚恆已經收斂了自己的氣勢，沈沐音卻依舊沒有放鬆警惕。看到他不緊不慢的走來，她還是如臨大敵一般往後退了兩步，腦海中閃過無數種接下來可能出現的情況，思索著每一種情況最合適的應對之策！

  「你剛剛，是在思念誰？」

  只不過沈沐音到底沒有猜到楚恆近前來開口問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

  沈沐音微微愣了幾秒，想到自己剛剛思念的蕭淮，掩飾一般垂下眼瞼，卻又很快抬眸直視楚恆的雙眼，笑容有些羞怯，「自然是在思念心上人。」

  若說楚恆提問的出乎沈沐音的意料，那麼不得不說，沈沐音大大方方的回答，也讓楚恆覺得意外。

  就算沈首輔一直將沈沐音當成兒子一般教養，但是沈沐音也不應當開放到直接說出自己在思念心上人這種話吧？倒是連一個女子應有的矜持都失去了。

  不過這樣直接而不扭捏的回答方式，倒是正中楚恆下懷。

  「哦？」楚恆微微挑眉，神情戲謔的看著沈沐音，「原來沈小姐已經有心上人了？」

  沈沐音垂眸點了點頭，臉上滿是羞怯又甜蜜的笑容。溫婉美人做出這般姿態，更是叫人心動不已。

  「那麼本王倒是有些好奇，不知沈小姐的心上人，是我們大楚哪一位才俊？」楚恆越過沈沐音走到桌邊坐下，好整以暇的看著沈沐音。

  沈沐音此刻背對著楚恆，正因為楚恆看不到她的臉，沈沐音才敢磨了磨牙，一副「這人簡直難纏」的神情。

  不過在轉過身來的時候，沈沐音臉上的神情已然毫無破綻，依舊是那個叫人心動的大家閨秀。

  「這個……」沈沐音抿了抿嘴唇，一副為難的模樣，眼中的甜蜜逐漸消失，被心痛所取代。

  楚恆屈起雙指輕輕敲打著桌面，聲音帶著些戲謔的笑，「怎麼，沈小姐難道有什麼難言之隱麼？比如……」

  楚恆說到這裡頓了頓，「你心儀寧王楚素，但是你的好姐妹顧長歌與楚素兩情相悅，所以你的愛戀，註定無疾而終？」

  沈沐音的臉色隨著楚恆的訴說一點點發白，等楚恆說完，她的臉色刷白一片。甚至有些慌亂的低下頭去，不願意再與楚恆對視。

  看到沈沐音的神情，楚恆勾唇一笑，「看來本王猜對了？」

  這幅反應，不論落在誰的眼中，都會覺得楚恆這是猜對了——當然，這正是沈沐音所希望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靠山王自己就腦補出了一出寫成話本一定能夠大賣的好戲，但是這真是一個美好的誤會。

  她不能夠讓楚恆知道她的心上人是蕭淮，否則以楚恆性格手段，一定會想盡辦法提前控制蕭淮，一來是為了蕭淮手中的兵權，二來也是為了牽制她！而蕭淮若是知道她在楚恆手中，哪怕心中對她沒有任何男女之情，他也一定會投鼠忌器！

  好半晌過去，沈沐音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平復了心情一般勉強笑了笑，「王爺……不知道王爺今日前來，到底所為何事？」

  話題轉變的如此生硬，一聽便知道是為了轉移話題而轉移話題。

  沒有想到鮮少有失態之時的沈沐音也會有現在——楚恆覺得有些好笑。不過他自然不會忘記正事，「本王今日來，是想要告訴你，顧長笙的尾七馬上就要到了。」

  「顧長笙的尾七？」沈沐音微微一愣，似乎一時沒有想到楚恆忽然提起這個是什麼意思。

  「楚昭馬上就要安排新夫人入府了，久等顧長笙的尾七過去。」楚恆不緊不慢的解釋道。

  沈沐音恍然大悟，略一思索便笑著道：「王爺放心，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