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甚合我意

  從地牢之中出來，娑羅往地上啐了一口，又抽了一口煙，這才覺得整個人舒坦了些。

  阿納瑞的話還不斷在她的耳邊迴響，一遍又一遍，讓娑羅覺得腦袋疼的厲害。

  給楚素解毒的辦法——娑羅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其實並不是沒有。娑羅從來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阿納瑞偷看了禁法，她何嘗沒有看過？只不過那個時候年紀小，膽子不夠大，匆匆看了幾眼，就因為害怕被族老們發現將書籍放回了原位。

  時間一久，記憶也有些模糊。娑羅隱約記得，曼陀羅是有解毒的辦法的，但是具體的解毒辦法……只記了一個大概，所以她才想要從阿納瑞的口中知道一些什麼。

  可惜那老東西的嘴巴太嚴實，問不出什麼來。

  難道真的要去跟楚素商量一下把這傢伙收為己用這個不到萬不得已她都不想提起來的辦法麼？

  可是若是讓族老們知道自己親手給了阿納瑞一條活路的話——娑羅覺得自己的腦袋更疼了——自己這輩子怕是也不用回族裡去了。

  從地牢到楚素的營帳，走了多久，娑羅就頭疼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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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營帳之中，楚素正與許將軍相對而坐。

  雖然許將軍比楚素年長，在軍中的威望比起楚素更是只高不低，但是楚素到底是王爺，而攻下琉球王都一戰，如果沒有楚素誘敵深入，將琉球的大部隊引開，他們還真沒有辦法這樣輕易就成功！

  而楚素因此而受傷，到現在都還虛弱異常，犧牲不可謂不大。

  若說從前許將軍對楚素還有一些輕視，那麼現在，便是一點都沒有了。

  此時此刻坐在楚素的面前，許將軍甚至有些不安，像是他的屁股底下有一根針在不斷扎他似得。

  楚素將許將軍的不安與窘迫看在眼中，親自拿起茶壺給許將軍倒了一杯茶，「將軍喝茶。」

  許將軍受寵若驚，微微站起身來，雙手接過茶杯，「多謝王爺！」

  「將軍不用這般拘束，本王今日找你來，是有些事情想要請教將軍。」楚素安安穩穩的坐在椅子上，臉色雖然蒼白，神情卻頗為鎮定。

  許將軍象徵性的啜了一口茶就將茶杯放下了，雙手抱拳衝著楚素一禮，「王爺請說，末將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楚素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拿起茶壺給自己倒茶。茶水從壺口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落入杯中，清越的聲響之中，楚素淡淡的道：「將軍以為，若是我們盤踞琉球不回，可行否？」

  許將軍慶幸自己現在沒有端著杯子，不然自己一定會因為楚素的話而震驚到鬆手摔碎茶杯的。

  什麼叫做……占據琉球不回？

  震驚之中，許將軍的思維有些緩慢，甚至懷疑楚素剛剛說的根本就不是這六個字，而是自己聽錯了，再不然就是自己這個大老粗理解錯了楚素的真正意圖。

  喉結上下滾動，許將軍吞了一口口水，雖然有些猶豫，卻還是低聲問道：「王爺，您……您剛剛那話是，是什麼意思啊？」

  楚素神情平靜的端起茶杯來飲了一口茶，平淡的讓許將軍幾乎要堅信自己剛剛是聽錯了，「字面上的意思而已。」

  說著，楚素停頓了一下又啜了一口茶，這才不緊不慢的接著道：「怎麼，將軍剛剛沒有聽清楚嗎？需不需要本王再重複一遍？」

  許將軍又是擺手又是搖頭，恨不得能夠抬起自己的雙腳一起搖擺來打消楚素的這個念頭。

  細看之下，楚素平靜的神情之中似乎還帶著兩分不易察覺的笑意，這更讓許將軍覺得如坐針氈，恨不得現在就能夠找個什麼理由從楚素麵前消失才好！

  「既然不需要本王再複述一遍，那麼將軍可否能夠回答本王的問題了？」楚素好整以暇的看著許將軍，「將軍以為如何？」

  楚素雖然語氣平靜，但是這事情絕對不是他在開玩笑——任誰也不會拿這個事情開玩笑！

  但是這個問題——想到這個問題代表的真正含義，許將軍只覺一陣頭疼。

  「將軍？」楚素低聲催促了一聲。

  許將軍渾身一顫，看向楚素，面露難色，說話也吞吞吐吐的，「王爺，這……這……」

  他這了半天都沒有下文，楚素現在倒是不著急了，放在桌上的手輕輕扣著桌面，敲打著不知名的節拍，只是他也沒有流露出一點想要跳過這個問題的意思。

  許將軍雖然是個粗人，但是卻不蠢，想到自己已經上了楚素的賊船，這個時候再在他面前扭扭捏捏仿佛大姑娘上轎，也實在可笑，故此他牙一咬心一橫，道：「王爺，末將以為，可行，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楚素饒有興趣的追問。

  許將軍抿了抿嘴唇，猶豫片刻，這才道：「只不過我們沒有理由啊！這凡事都要講究名正言順。京城裡已經來了讓您回去的詔令，您這次能夠不回去，是因為琉球的局勢還沒有穩定下來。但是這個理由您不能夠用一輩子啊！這樣只會讓京城的那些老東西們覺得王爺您在治國這方面沒什麼才能，雖然能夠保住性命，但是也相當於失去了很多支持！」

  楚素不置可否，只是道：「接著說。」

  許將軍點頭應是，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這才開口接著道：「這王爺今日為什麼問末將這個問題，末將也大約能夠猜到。現在京城之中局勢不明，兵家有言，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您現在自然是不能夠回去的。留在琉球確實是個上上之策！一來您能夠好好養病，發展自己的勢力；二來您也能夠做出點成果給那些治國之才們看看，您治理之下的國家，不比京城那位差。所以，末將以為，您現在缺少的，就是一個理由了！只要師出有名，末將絕對支持王爺您留在琉球發展自己的力量！」

  說完這一大段話，許將軍也覺得有些口乾舌燥。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看向楚素，「王爺以為，末將的回答如何？」

  楚素笑著點了點頭，「將軍所言，甚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