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夙願

  娑羅臉上的笑容深深扎疼了阿納瑞的眼睛。

  

  既然他能夠從娑羅的口中聽到靠山王的名號，那就證明楚素也知道了。楚素知道的越多，他的利用價值就越少，跟死亡的距離也越近。

  哪怕是阿納瑞心中明了，就算楚素肯放過自己，娑羅也一定會送自己下地獄，但此時聽到娑羅的話，他還是免不了生出一股慌亂。

  沒有人想要過早的死去，而等待死亡的這一段時間，更是比死亡本身來的煎熬！

  「你的臉色看起來可不太好。」娑羅慢悠悠的吐出一口帶著異香的煙霧，「怎麼，覺得你距離死期不遠了？」

  娑羅聰慧，將阿納瑞心中所想猜了個七七八八。阿納瑞心中本就慌亂，又聽到娑羅一針見血的將自己的擔憂戳穿，視線立刻死死的鎖定了娑羅，眼底陰翳一片。

  「你也不用這樣看著我，你難不成還能夠用視線殺了我不成？」娑羅對這能殺人的眼神只是報以不屑一笑，「自己站錯了隊伍，你能怪得了誰呢？」

  阿納瑞忍了又忍，到底沒有忍住，咬牙切齒的道：「娑羅，你也不要太得意了！楚素只不過是抓住了一個我而已，難道靠山王的手下就只有我一個麼？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呢！」

  「那又怎麼樣？」娑羅不以為然的聳了聳肩，「就算最後的結果是楚素失敗身死，我也死在你的後面。能夠為吾族除掉你，人生也算是少了一大遺憾吶，值得的很！」

  阿納瑞磨了磨牙，乾裂的嘴唇因為用力過猛而滲出絲絲血跡。不過片刻之後，他忽然如同釋懷了一般放鬆了身體，微微後仰了身子靠在冰冷粗糙的牆面上，唯獨那落在娑羅身上的目光依舊寫滿仇恨，「娑羅，你口口聲聲說著我是恥辱，你還不是很快就要步我的後塵了？」

  說著，他桀桀的笑了兩聲，露出一口黃黑色牙齒，看得娑羅皺起了眉頭。

  「你不用反駁我，說什麼你是為了大局，為了我們的族人，族裡的老東西們才不會管你到底是為了什麼，他們只看結果！」說到族中那些墨守成規不知變通的老傢伙們，阿納瑞的神情便一點一點猙獰起來，眼底燃燒著憤怒的火焰，腦海中滿是自己年輕時候在他們手中吃過的苦頭！

  當年的他是族中的天之驕子，在毒術上的天分極高，年紀輕輕甚至就已經快要蓋過那些族老們的風頭。那個時候他就提出過讓族人們入世想法。以他們的力量，完全有能力為後人爭取一片天，能夠讓他們的後人不再受到世人的白眼！

  但是所有的族老們在深思熟慮之中，全都選擇了拒絕，甚至帶領著族人們遷徙到了更深的，幾乎與世隔絕的山林之中！

  年輕氣盛的阿納瑞自然不甘心一輩子都躲在這深山老林之中，偷學了被族老們列為禁術的蠱術，暗中煽動了不少心思活絡的族人，意圖先斬後奏。可惜還沒等他的蠱術大成，事情就被族老們發現。

  越是古老的族群，就越是看重規矩與權威！

  阿納瑞偷學蠱術，是對族規的漠視；對族老的命令陽奉陰違，便是在挑戰他們的權威，更讓族老們感到心驚膽戰的是，族中站在阿納瑞這一邊的年輕族人不在少數！這讓他們覺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脅，商量之後決定廢去阿納瑞的一身本領，囚禁在族中，一輩子都不能夠離開。

  自己明明沒有錯，明明也是在為了族人們考慮，那幫老東西們憑什麼這麼對待自己？！

  阿納瑞自然不甘心，在族老們宣布對他的判決的那一日，打傷了其中一個族老，奪路而逃！

  從那之後，阿納瑞這個名字，就成了叛徒、恥辱的代名詞！

  想到從前的事情，阿納瑞依舊難掩憤憤，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緊握成拳，骨節都因為太過用力而變成了白色！

  娑羅對當年的事情並不是一無所知，並不覺得族老們做錯了。她到現在都還記得族老的那一句話，入世就代表著諸多紛擾加身。他們的族人精通毒術甚至蠱術，若是被有心之人盯上，那便是滅族之災！

  這個世界上，比蛇蠍更可怕的，是人心！

  「我自然有我的判斷，你也不用在這裡跟我說你當年受過的委屈。」娑羅抽了一口煙，看起來有些不耐煩，「把傀儡術交給我，我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

  「想都不要想！」阿納瑞一口回絕，「我是絕對不會把傀儡術傳授給你的！」

  「哈？你不是恨我恨不得殺了我麼？教我傀儡術啊，那我就跟你一樣成為族裡追殺的對象了啊，這個結果，你難道不是樂見其成嗎？」

  阿納瑞憋紅了一張臉都沒有辦法反駁娑羅的話，只能夠無計可施一般別過頭去，看起來導向是個賭氣的小孩子。

  娑羅上前一步湊近阿納瑞，滾燙的菸斗抬起他的下巴，「你這該不會是抱著『我沒有做到的事情，你也別想做到』的念頭，所以才不想交我傀儡術吧？」

  「你！」

  再一次被娑羅戳穿內心想法，阿納瑞一張老臉都掛不住，幸而之前就憋紅了一張臉，此番再紅，也看不出什麼來。

  「嘖，還真是啊？」娑羅鬆了阿納瑞的下巴，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阿納瑞，眼神頗為嫌棄。

  「哼，我就是這麼想的，那又怎麼樣？」阿納瑞索性破罐子破摔，惡狠狠的等著娑羅。

  娑羅抽了一口煙，淡淡的道：「不怎麼樣，就是……嘖，太難看了而已。」

  「我都已經成了這個樣子，難看就難看吧，反正也無所謂了！」阿納瑞咧嘴一笑，黑黃的牙齒讓娑羅沒忍住一腳踢了上去。

  娑羅武功高強，一腳上去就踢掉了阿納瑞的兩顆門牙。

  阿納瑞慘叫一聲，吐出兩顆帶血的牙齒，神情猙獰的看向娑羅。

  「你自己說的，難看就難看，你無所謂的。」娑羅聳肩笑了笑，一副不管我的事的模樣。

  「娑羅，你這個毒婦！」阿納瑞吐出一口血沫咒罵了一聲，「你休想從我地方學到傀儡術！而楚素……哼哼……」

  「你笑什麼？」說到楚素，娑羅不由的正色了起來。

  阿納瑞看著娑羅忽然嚴肅的神情，仰頭放聲大笑起來，「你永遠也不會找到救他的辦法，他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