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有酒,亦有愁
2024-05-14 02:47:11
作者: 發芽的兔子
她早就看出來,這人平白無故來訪,不是什麼沒有緣由的關心。
他的心亂了,不知道為什麼,長歌看著他的背影,就這麼想。
酒,是征服一個征戰沙場的大統領最好的東西。
果然,話一出蕭淮把眼神收回來,側著臉望著她。
「看來我還真沒白來。」眼睛閃著光,他很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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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蕭淮今日撞到這兒來,說是巧合也是預謀。他從沈府出來,心裡空的難受,晃蕩著就過來了。
倚著門口,蕭淮就看見睡靠的死死的顧長歌。她閉著眼睛,很安靜。
他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的顧長歌。毫無防備的,把睏倦和安心展示出來。興許是在自己的地盤,顧長歌睡得很踏實。
有夥計認出他是大統領,稱呼到嘴邊被他只手擋了回去。
當然也阻止了夥計想叫醒老闆的欲望,顧長歌向來在店裡隨性,處事冷靜不魯莽,也不是死板的嚴峻。加之她秉持的店內要營造輕鬆的氣氛,大夥也就依她這樣「不雅」的睡著。
蕭淮看著如動物般溫順的顧長歌,心中痒痒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撓了一下。待反應過來,脫了外披整個兒覆在了她身上。
養生館的男子進進出出,顧長歌的知己好友無數。大夥見怪不怪,蕭淮就這樣在她身後,等到了黃昏。
長歌醒後他反而手腳慌亂的不知道該幹什麼了,走到一旁「欣賞」起這店面來。
「走,咱們進去,酒可是個好東西。」
顧長歌讓夥計關了門,這會子也沒什麼客人,乾脆讓他們都休息去了,拉著蕭淮走向後院。
「是淘來的好酒嗎?」蕭淮任她拽著自己,兩個人像舊友一般,步伐整齊。
她背對著蕭淮,還是能從她的身形中看出笑意。
「跟我來吧。」她自信地邁著步子,向後院走去。
跟著進去,漆的發白的牆占據了人的目光。
「當初這兒著了大火,夥計們嫌牆黑,給刷了幾道。」
長歌向他輕描淡寫地說著那場「意外」,言語中沒有任何動容。他怔怔看著,聽著,仿佛又看到了在獵場無所畏懼的人。
他隨著長歌抬頭看去,一株樹端正地種植在牆邊,染上秋色的樹幹在這牆內也是一別致的景色。
只不過,和前廳比起來,這後院的布置略顯粗糙。蕭淮四處看看,顧長歌貓著腰鑽到了一個角落裡。
蕭淮張口就準備叫住她,動作快的跟箭似的。手停在半空,顧長歌抱著個土色罈子冒出了頭。
他這才注意到她鑽的地方,樹下特意搭了個木製小篷,大約半米多寬,篷身用木板加土塊修葺成一個窯狀,頂上面蓋了無數棕葉,修飾了幾朵枯花。
剛剛好能容下一個人的程度,長歌咧著笑沖他樂。懷裡的罈子沾著時間灰燼的塵土,在她的晃蕩下迎風飛舞,罈子頂還壓了塊被風雨侵蝕後略微掉色的紅布。
看得出來貼的緊實,長歌的動作有些大,也沒有溢出一點兒液體。
她好看的容顏因為扒拉沾了泥,裙身也滿是污漬。不過長歌毫不在乎,舉著罈子發出「咣當咣當」的液體撞擊聲。
「這是你說的好酒嗎。」蕭淮過去拉住她的手,把她從這個看起來有點侷促的空間裡拽出來。
「不多不少,到今天正好兩個月,你來的可真是時候。」
酒罈的灰塵撞在空氣中,長歌用手拍拍,嘴湊在旁邊吹了一大口氣。塵土飛揚,幾下子利落的動作,壇身像換了個顏色,在陽光下散著青色。
「兩個月?這不會是你自己釀的吧。」
蕭淮上下打量著,連個標識也沒有的壇身只看得出塵土,卻看不出任何久藏的痕跡。
兩個月的酒,談何珍貴。喝慣了那犒賞三軍的御酒,蕭淮忍不住對這滿身土氣的酒罈咂咂嘴。
抬頭時,對上顧長歌驕傲又神秘的表情。
「哎,你別露出那種臉色啊。雖然不是什麼珍貴佳釀,但是這酒對我來說可是有意義的。」
她把酒罈遞給蕭淮,臉在微光中微微泛紅。
酒在壇內晃蕩,激起水聲漣漣。蕭淮抱穩,長歌伸出纖指,勾起紅布,一揭蓋,濃濃的果香混合酒香撲鼻而來。
這酒和尋常的酒好似不一樣,蕭淮湊在壇口細嗅。不像那封存多年的烈酒,醇香能使人獨醉,倒是添了許多清新。
「這是酒?」雖然有隱約的酒味兒,可鑽到鼻中瞬間就消散。
只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是平時吃那些果子的味道。蕭淮快要懷疑這是顧長歌拿什麼農家做的果食糊弄他,心內有些不高興。
「長歌,你別是用這種東西來哄騙我的。」
長歌擺擺手,一塊紅布又按了上去。獨留空氣中四處飄忽的香味,倒是沁人得很。
「你是那好酒喝多了,對我這等俗物感不起興趣。過來,我帶你嘗嘗這玩意兒的味道。」
後院中有一方石桌,上面不知什麼時候擺上了酒盅,長歌挑了個石凳坐下,將酒拍在桌上。
酒罈凌空而起,長歌借著內力讓罈子里的酒氣盡數流轉。一陣折騰後在蕭淮和自己面前放好了兩個杯子,都是不太重的青色,與這酒罈倒是互相輝映。
絲絲縷縷的味道從紅布裡面散出來,長歌手婉轉清揚,將這酒罈當作玩具般在手中來迴蕩。
酒罈輕斜,紅布在慣性下掉落,壇中的溪流沒有四處亂竄,隨著長歌一上一下的動作,全然飄進了倆人的杯子。
黃澄澄略微泛紅的顏色,表面還迴旋著水紋,一圈一圈在杯中漾開。明明剛才不是特別濃厚的味道,此時在顧長歌的傾壇而下中,瞬間酒香四溢。
果味兒膩在酒里,沒有本身的甜味兒,卻保持著這份清香。是果,亦是酒,融化成漿液,呈現在眼前。
「可真香,這是……」蕭淮端起酒盅,在鼻子旁嗅了嗅,這個味道熟悉得很,一時竟想不起是什麼。
「枇杷。」長歌呷了小口酒,眼睛也不抬地盡數飲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