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得救

  這是何地。

  我還沒死？

  楚洵勉強睜開眼睛，腦海里不停翻滾著這兩個想法，目光所及之處卻是濃墨般的黑暗，看不清任何東西。

  身下傳來的綿軟感覺是軟榻，他整個身子都陷在軟榻中，想來是傷得太重，連尋常的抬手，他也做不到。

  腦海中的疑慮還未打消，身上就先一步傳來了痛感，周身無力只能讓他勉強咬緊牙關，傷口處火辣辣的疼痛似乎在被什麼涼絲絲的東西壓制著，應該是有人替他上過藥，但疼痛還是讓楚洵冒了一身汗。

  體力實在不支，再沒力氣去想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他兩眼一抹黑，再次昏睡過去。

  時間回到一天之前，獵場中。

  身中一劍的楚洵像是大腦缺氧般的，眼前漸漸模糊下去，本以為自己就此一命嗚呼，哪想還有再睜眼的時候。

  只不過腦袋沉重，四肢酸疼，好歹這條命還是保住了。

  

  四周早已沒了任何人的身影，想來是其他人都覺得自己已經死透了，不必再管，誰曾想他還有劫後餘生的一刻。

  楚洵不自覺地扯出一個笑容，努力抬起手來擦乾淨嘴角的血跡，即使傷口疼痛也絕不發出一點聲音，生怕周圍還有人再傷了自己。

  他提著一顆心，循著自己的記憶往獵場另一個出口慢慢挪去。

  傷口處還在不停往外滲血，楚洵只好用一個爬行的姿勢緩慢前行，才爬了一會兒，就聽見何慕珊的叫聲：「誰在那！」

  楚洵朝著聲音源頭尋過去，樹葉掩映，不見何慕珊，倒瞧見一個男人的衣服，只是沒看見男人的臉，他身後還跟了一群小廝。

  楚洵立刻噤了聲，一動不敢動，瞪大眼睛靜靜地觀察著一切，難不成這是楚素發現自己不見了，又差人來尋？

  箭矢劃破空氣的聲音就是這樣突兀的出現，疑問再次浮在腦海中，但頭暈目眩的感覺重新升上來，楚洵沒空再管那麼多，迷糊中又聽見了招雲的聲音。

  楚洵暗自慶幸，還好方才沒有冒險出去，他信何慕珊，卻不信招雲。

  轉了個身，楚洵只想迅速離開這裡，於是手腳並用，也不顧疼痛，他爬得越來越快。

  「站住！」突然傳來何慕珊一聲暴怒的吼叫，驚得楚洵僵直了身子。

  腦袋又是一陣暈眩，這裡離剛才的地方不遠，楚洵不敢大聲說話暴露自己，只好發出幾聲嗚咽，期冀何慕珊能聽出是自己的聲音，救下自己。

  「你是什麼人！」

  何慕珊似乎還沒理解自己，楚洵更加著急了，嗚咽聲急促，且大聲了些，而何慕珊仿若充耳不聞，一步步緊逼過來。

  袖箭插進自己身體的聲音，楚洵聽得真真切切，這下他是真的再發不出聲音，痛苦得扭曲成一團。

  一向信任何慕珊怎會對自己痛下殺手。

  楚洵可能死也想不明白這個問題，他再掙扎了幾下，還未來得及閉眼，腦中的意識已經轟然倒塌。

  這回是真的要死了吧……

  楚洵做了一個夢，夢中的自己穿著奇怪的白袍，獨自走在黑暗的路上，這條路上沒有旁人，卻傳來詭異的嗚咽聲，這條路好像沒有盡頭，他一直走一直走，這路仍然是綿延不斷。

  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的很多處傷口都在汨汨流著血。

  第227章得救

  楚洵也被嚇了一跳，可這副身體就像突然不再屬於自己，只知道麻木往前走去，其他的動作再也做不了。

  正是絕望之時，一個黑衣人出現了，楚洵看不見他的面孔，只看得出他露出的一雙的眼睛明亮澄澈，秀氣得像是一個女子。

  身子漸漸可以動彈，於是他跟著那女子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心中的悲慟消失了，楚洵只覺得渾身輕鬆。

  耳邊傳來細碎的碗筷碰撞的聲音，楚洵慢慢睜開眼，似乎還是上一次醒轉時的屋子，不過這次點了一支蠟燭，雖然也昏暗，不過稍微能看得見一些。

  「公子醒了。」

  楚洵虛弱地歪過頭去，正是那夢中的女子，很驚奇，不過他反應倒也快：「是你救了我？」

  「嗯。」女子點點頭，一出口是淡然卻聽得出溫婉的聲音：「公子先起身將這碗藥喝了，好得快些。」

  楚洵皺著眉頭看女子一直用紗巾蒙住的臉：「楚某多謝姑娘出手相助，只是不知姑娘是何人，又為何救我。」

  畢竟，正值皇家打獵之時，無關人士還能進入獵場的，真是少之又少。

  女子帶著些眷戀地撫上自己的臉龐，眼中儘是不舍：「小女子早些年不慎燙傷臉，若是取下紗巾，恐怕是要嚇壞公子，至於為何救你，你就當我是一時興起。」

  她也看得出來，楚洵是對她心生疑惑才會有這些問題。

  將信將疑之中，楚洵還是伸手接過那一碗藥一飲而盡：「多謝姑娘。楚某深覺身上之傷好了許多，不知姑娘給鄙人用的是何藥，若是下回傷著，還可再用。」

  楚洵完全是吊著一口氣在說話，傷口的疼痛讓他覺得連呼吸也困難，只是這來路不明的姑娘莫名其妙救下自己，他還是覺得奇怪，想要套話出來。

  女子接過空碗，細心又嫻熟地拿了塊絹布替楚洵擦去嘴角的藥漬：「公子且放心，家父從前開了間醫館，也治好了村子方圓十里的各種病人，我從小受教，自然懂得一些醫術之道，此番也是我採藥時誤入那林子，陰差陽錯將公子救下。」

  楚洵狐疑地看向女子，那獵場別說是現在特殊時期，就是尋常日子裡也是有重兵把守，真的可以如此輕而易舉「誤入」麼。

  楚洵明白這是她不想說，既然如此，自己也不便再多問，只道：「姑娘救命之恩，楚某定當湧泉相報。」

  「公子不必言謝，我救下公子原也不是為了圖個什麼，公子如今身子弱，還是先歇著的好。」女子替楚洵掖好被角，端上碗吹滅蠟燭出門了。

  自始至終，楚洵也沒看清這屋子全貌，也不知姑娘相貌，這命是好不容易撿回來了，今後還得更加小心的好。

  楚洵在黑暗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