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頂樑柱
2024-05-14 02:47:04
作者: 發芽的兔子
一句「景王薨了」還在楚皇腦子裡迴蕩,只是一場獵賽而已,自己就痛失愛子,他的身子深陷在椅子的軟墊中,一隻手支撐著腦袋,是在思考著什麼。
周圍的所有人都被遣散開,魏海賢躊躇地站在門口,心疼地看著楚皇頹喪的模樣,最終還是忍不住拿了件大氅上前替楚皇披上。
「朕讓你們都退下!」皇上見有人抗旨,擅自進了門,拍著椅子扶手,情緒有些激動。
魏海賢「噗通」一下跪到地上,皺緊眉頭,眼淚都快出來了:「老奴也是擔心皇上您啊,這半夜更深露重的,也不見您休息加衣,自打您回來之後,就這樣一直坐著,不吃不喝的,老奴也是怕您身子受不住。」
「這好好的人怎麼就沒了呢?你們到底怎麼辦事的,朕的皇兒……」楚皇早沒了原來的意氣風發,癱坐在椅子上的神態只像個絕望的遲暮老人。
「皇上!」魏海賢看得揪心,忍不住老淚縱橫,安慰道:「恕老奴多嘴,這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景王爺的屍體都還沒找到,怎麼就能武斷地說景王爺薨了,老奴這就去找,一定把那個報信的人找出來,亂棍打死!」
話是這麼說,但魏海賢心中也清楚,除非景王爺真的吉人自有天相,受了老天庇佑,否則,多半是已經去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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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楚皇一蹶不振,這大楚沒了他這個頂樑柱,是要亂的。
雖然是自欺欺人的話,他也希望皇上聽了能好受些,也要再重新振作起來才是。
楚皇聽了這些話,又仔細思索一番,仿佛是得到了啟發:「對對。若是人都沒了,怎會沒有屍首!」
魏海賢使勁點著頭:「皇上,您仔細想想,當時護在景王爺身側的人也不少,總不能看他受難還有不幫之理,依老奴看,這事情不簡單。」
有了魏海賢話的點撥,楚皇覺得眼前突然被迷霧蒙上,或許這事背後還有其他的事。
他揉著太陽穴:「是蹊蹺得緊,都有誰護送景王進獵場的,明日都給朕召進宮來,朕要親自問問他們!」
這事的疑點太多,總不能讓自己的皇子白白送了性命,這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麼。
「是是,您現在先休息,等明日宮禁一開,老奴就派人去傳旨。」
楚皇一夜無眠。
魏海賢的辦事效率高,第二日一早,何慕珊和其他幾個一同前去的人,就已經齊齊排排站在宮門之外了。
何慕珊還沒睡醒,自打回來之後,自己也被那天所發生的事情折磨得夜不能寐,快要天涼時她才迷迷糊糊眯了一會兒,卻不想魏公公就帶著皇詔前來找她。
楚皇滿臉寫著倦意,看幾個人走進大殿中跪下,他才努力打起精神。
先是順著打量了幾個人一遍,這幾個都是重臣子女,往日也是一向和景王保持同陣營的,恐怕是沒理由要對楚洵下手。
楚皇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朕痛失皇子,悲痛之餘也派人調查過,深覺景王已薨一事奇怪,你們可否將那天之事細細說給朕聽聽。」
皇上說自己調查過,不止是要尋一個真相,還是為了詐他們一下,看他們是否會對自己有所隱瞞。
是何慕珊最先開的口:「那日我們騎馬追一頭鹿,不知不覺就到了那處地方,正要取弓箭向鹿射去的時候,有人暗中襲擊了景王爺,我立刻帶他們幾人去追,再後來的事,小女也不清楚。」
為了保住何家,她不得不這樣說,其餘幾人的家世皆敵不過一個何家,又牽扯到楚洵暗害楚素一事,她諒他們也不敢將真相吐露出來。
「你方才說景王遇襲,那為何不留幾個人同景王一起。」楚皇怒了,一拍桌子,低吼出聲。
何慕珊的身子俯得更低了,還有些微微顫抖:「當時留了招雲太子守護,不想我才帶人追出去不久,招雲太子就跟過來了,其餘的事,小女子的確一概不知。」
楚皇半眯著眼睛,表情凝重,是說不出的威嚴,周遭的氣場無人能敵,他一字一頓道:「傳,招雲。」
「嗻。」魏海賢匆匆去了。
大殿中的氣氛仿佛降到冰點,跪在地上的幾個人一動也不敢動,而皇上就這樣端坐著,也不動,是在等招雲的到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魏海賢才帶著招雲趕到。
招雲畢恭畢敬地行禮:「微臣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楚皇沒空理會他這麼多的禮數,直接開門見山問道:「景王遇害那日,你為何拋下他一人,前去尋何慕珊!」
言外之意,是如果招雲解釋不清楚這一切,楚皇完全有理由相信是招雲在背後動的手腳。
招雲偷眼看去,何慕珊的眼珠子不停轉著,一看就是做賊心虛的模樣,心中便也明白了一切。
他想了想,才不疾不徐地開口回話:「那日何小姐前去追偷襲者,景王爺擔心何小姐對付不過來,說是偷襲者已走,不必擔心他,於是又派微臣前去支援何小姐。」
頓了頓,招雲的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只不過我們當時追的是花斑老虎,而並非何小姐口中的鹿,不知小姐是慌亂中記錯了還是心虛……」
這話明顯是招雲把話頭一轉,將焦點全引在何慕珊身上去了。
招雲很是慶幸,幸虧來的時候細細問了一遍魏海賢事情的經過,招雲也知道何慕珊都在皇上面前說了些什麼,否則來了怕是也要抓瞎。
「你血口噴人!」何慕珊一聽這些話也急了,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又強裝著鎮定:「小女子從未見過這樣場面,一緊張自然會出錯,還請皇上明鑑,莫要聽了小人之言。」
招雲暗自得意地露出一個微不可覺的笑容:「微臣這都還什麼都沒說,何小姐又說微臣血口噴人,又說微臣是小人的,該不會是何小姐自己做了虧心事……」
「住口。」楚皇揉著脹痛的太陽穴,聽他們吵鬧這半天也沒個結果,倒惹得自己心煩。「今日之事,朕自會有定奪。」
秋風起,獵賽終究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