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好『手段』的廚子

  夜明星稀，殘留著諾大的灰燼味兒……

  許是這秋夜裡的韻味，給月夜渲染上一層極致的淒涼之景。

  顧長歌的眼神如刀，竟是像那寒風凜冽看的人一時慌亂。她緊盯著席上某一角落，看似沒有波動的目光，一點點剜在那人身上。

  ……

  那是，寧王楚素的座位。

  

  「聽聞寧王殿下近來尋了個好『手段』的廚子，會做些花樣的菜。寧王殿下向長歌提過一次，引得這腹中的饞蟲不停叫喚。」

  長歌若有若無的向一邊瞟，那布衣僵硬的表情一一落入她的眼中……

  在這宴席之上，能加害楚素的人，她都乘著有螢光之時仔細瞧過？

  景王楚洵，一副為眼前景象所沉醉的痴樣，眼裡寫的滿是紈絝。他的謀士——何振陽將軍，也只是默默看著自己完成一瀉千里的過程，僅僅是觀賞而已，他們並無異樣。

  太子楚賢，依舊是那副不可測的深邃，臉上的漠然和他本身仿佛就是融為一體的。長歌並不意外，那麼，給楚素下藥的人究竟是誰呢？

  除了那布衣意料之中的驚恐萬狀，長歌也注意到布衣始終都只是一個人擔憂……

  更不用說，自己向皇上討這個布衣的時刻，即使再慌亂，也根本沒有向在座各位尋求幫助的樣子。

  雖然只是瞬間的驚詫和慌亂，還是沒能逃過長歌的眼。

  她想，先從這個投藥的人下手，尋出個名堂如何。

  ……

  「哦？朕倒是聽說了這麼件事，那讓人給你叫來。」楚皇眼眸盯著顧長歌，丫頭臉上並無異樣。

  像是特意配合自己的話，顧長歌還做出一個期許的表情。

  「陛下，此人就在這裡。只不過，長歌還需問問寧王殿下的意見。」

  話音落，長歌偏向楚素座位，捎帶著眾人看熱鬧的眼神一齊注視過去。

  楚素聞言，餘光泛只是泛掃過身後拘謹的小廝，眼眸一闔，眯起別樣的意味。

  所有人靜默，顧長笙心中誹謗顧長歌莫不過一介女流，俗氣的逃不過尋那廚子，臉上閃過一絲鄙夷。

  「長歌知曉這位能人，可是通過食物討了不少寧王殿下的歡心。不知道，長歌有沒有這個機會嘗嘗這手藝？」

  若是顧長歌想要，楚素哪會不允。她現在的舉動像是故意引起矚目，楚素勾起嘴角，答了句自便。

  「哈哈哈哈哈哈……」楚皇忍不住拍腿，這個丫頭有意思，擺著金銀珠寶不要，尋思著好吃的。

  自然是允了，楚皇這才打量起楚素身邊的人來。相貌凡凡，渾身戰慄。

  「上前些來，你就是新來的廚子？」

  那布衣戰戰兢兢，如臨深淵。不過只是神色的不自然，強裝鎮靜後，遇上的是顧長歌看透心思的眼神。

  「奴才惶恐，近日侍奉寧王殿下左右……」

  長歌正色看著，這堂上有多少存著詭異心思的人，此刻都緊緊盯著，像是在看楚素，更像是在看顧長歌。

  ……

  風起雲卷，離篝火會已經過去整整三日。

  楚素近來往皇上那裡去的勤，就算是獵場一聚，他們幾個皇子也逃脫不了被問政事的命運。

  得了空脫身，已經是幾日沒去找長歌了。

  聽說，顧長歌的帳篷里現在可是熱鬧的很。

  ……

  「小姐，陽哥來了。」

  「姑娘您嘗嘗，這是小的做的梅菜扣肉，都是特供的材料，您看……」

  布衣今日換了身裝束，按顧長歌的吩咐穿了白衣。他本名叫慶陽，長歌便讓丫鬟們喚他一句陽哥。領著一眾小丫鬟走進顧長歌的帳篷，個個手上舉著一份食盒。

  顧長歌闔目掩茶蓋，頭也不抬的嗯了一聲。

  任布衣走到面前，一一把食物端正放於桌上。

  自從顧長歌將他從楚素身邊討來，帶回帳篷的時候，那銅杯也一併拿了來。

  琢磨著顧長歌的心思等待著審訊，沒想到三日來顧長歌閉口不提，反而讓他翻著花樣的做些吃食。

  慶陽揣度著她當真是什麼也不知道，只是嘴饞而已？？

  「照例，給所有人送一份去。包括寧王殿下……該放的東西，可別忘了。」到這時候長歌才淺淺睜眼，眼神里並無什麼特別的東西，像是交代一件尋常的事情。

  「是。」

  慶陽明白，顧長歌是知道那杯子裡有四野圭的。可她越是不說破，這心裡越是沒底。反而日日提醒上這麼一句，倒像是更希望自己在之前的動作上再添重墨。

  「下去吧，你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就好。別忘了，你的手藝不錯，這食材們可是經過調味才別具風味。」

  慶陽從中聽明白了幾分，更加謹慎。顧長歌讓他不要停手，那四野圭縱使看了出來也並沒有阻止自己。

  ……

  他偏偏頭，顧長歌卻像沒事人一般，繼續小口抿著茶。杯盞落桌，筷子夾起那菜餚上的一塊，送進了嘴裡。

  「小的明白。」

  「四野圭，與虛若相混合，有更甚的作用。中和藥效還是加具效果，全憑一手而定。」

  走到門邊的慶陽猛地一激靈，背後瞬間豎起無數雞皮疙瘩。那種寒意瞬間占據全身，讓他無所適從，不敢再動。

  「顧小姐……」他想開口，卻如同蠟封了喉嚨，乾澀的無法聚聲。

  「何必惶恐，既讓你來，就安心待著。原來的主子吩咐的什麼，你照做就是。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你總該看清楚了。其中含義我不想去猜，你也不必告訴我。」

  她一直半眯著眼，給人營造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也確實是這樣，讓慶陽不知所措，僅是吞了唾沫，喉結隨之上下滾動。

  ……

  「我也只是，對這『天下第一手』的名聲好奇，不過你的菜食還真不負這盛名。」

  姑娘若無其事地挑筷夾起肉，輕輕呷了一口，發出滿足的咀嚼。

  ……

  「去吧，好好侯著。」

  長歌將他遣出去，到小廚房侯著，特地叮囑了琳琅去看著，她給布衣的工作就是整日鑽研可口的食物。

  又是一口濃茶入口，長歌已是半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