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漫天瑩光

  諾大的空洞黑幕，只有陣陣篝火強行熄滅後的濃濃煙味泛濫成災。

  說實話，連楚素都提著顆心，他根本不清楚顧長歌的突然想法。在看到木川旗上場後卻默默舒緩了口氣。

  星星火光不時炸出光點跳躍起來，長歌屏住氣，手中的動作一起一伏，不緩不急上下遊走。

  絲絲縷縷螢光順杯瀉下，輕盈蔓延，在長歌手中勾勒出一道光影。

  原本儘是黑意籠罩的現場，泛著這悠悠藍光，在顧長歌的動作下一點一點傾倒在空中，隨杯自下而上，來回飄搖。

  僅憑一杯盞，竟是生出了一股看似超脫塵然的「氣」。

  所有人在燈火熄滅的瞬間的不適感此刻轉瞬即逝，他們被顧長歌的動作所吸引，全都目不轉睛地看著這突兀地螢光，像水波清流，浮潛在顧長歌手裡。

  「這……」顧長笙難以想像，自己的銀簪不過是在楚素杯中旋了那麼一道，怎的，還勾出這極不尋常的螢光。

  似螢蟲飄然，聚攏那杯中之氣飄動在長歌手心之中，擺一動如若仙霧，一揮臂霧氣染指散成小股又聚合在手掌上。

  

  那是怎樣一種動容，極致的黑暗中，目光全然被這如絲的螢光吸引，只因這落寞孤寂的環境中，唯得一盛景。

  已然有人驚呼，從未見過這般流轉壯闊的情景。

  螢光漠漠淺上飄搖，伴隨著若隱若現的霧氣，在長歌握住的銀簪指引下升騰，忽遠忽近，將她整個包圍在光團里。

  長歌微微一笑，她的動作一直很慢，生怕這霧氣眨眼間消失不見。

  在光亮掩映中，輕掂腳尖轉動開身子，霧影拖拽著光灑落墜往她的裙身。顧長歌整個人被螢光包圍，與周遭的黑暗相輔相成。

  木川旗尋了個守衛，身影高挑地抽出那人的佩劍，猝不及防間人踏在地上一個回身挪到了離長歌不遠的地方。

  光剛好能打在他身上，又不全然。營造出一股朦朧自悠然的情懷。

  劍出鞘，和出輕微的似龍吟虎嘯之聲，再一看，木川旗不知什麼時候將劍身以內力震出小孔，隨之揮舞時氣流灌注以生風。

  「我來舞劍助興。」他眉眼間是自信，長歌未停下手中的動作，翩翩一笑。

  木川旗知道的，在他決定幫她的時候。長歌所要做的事情，他都明了了。

  劍與人在流光飛舞間熠熠生輝，木川旗舞的慢，似是配合那螢光的速度，慢而輕盈又別具風格。

  不像翌日他揮劍斬人的穩狠，此番輕緩舒和，長歌靈動的漫著步子，倆人在光影和劍花之間時而疾步時而牽扯，溫柔的洽似夜光流荷。

  「長歌途途，微波漫溯……」

  笛聲是在倆人分開的間隙，融入這絕妙的場景。

  是楚素，手撫笛身，指尖殘影在朦朧感中輕訴。

  笛聲漸長，收合婉轉。

  四野圭，有奇效，其身能安眠。取之入藥可輔成，遇銀化水則流動。

  三人無需言語，眼神剎那間匯合便心知肚明。

  長歌眼一抬，手中銅杯托舉出手，借木川旗的劍尖輕挑，螢光隨之大肆渲染，瀉滿了漆黑的周遭。

  長几上方，被長歌一一搜刮來的布條，隨著舞步全然飛起。踏著輕巧的身姿，手腕起伏，一塊斗大的幕布呈現在長歌身前。

  她和木川旗相互看一眼，楚素的笛聲猛地停住。

  螢光漸漸微弱，長歌借長几為介，腳尖點地後踢出，勾起長几側身，所有端正放好的東西隨之升空。

  在光的襯托下，幕布一抖落將長几整個遮掩。長歌身前僅有的光亮被包裹進去，連同上面索要來的所有物品全部遮住。

  一時間，整個獵場看不見一點亮光。又恢復了那個黑漆漆的地方。

  還沉浸在美景中無法自拔的人們感到扼腕，連楚皇都暗自嘆了口氣。

  長歌的「稀罕之物」時間太短，且節奏拖沓，雖是極致，卻只是瞬間的新奇。

  「顧長歌這是搞得什麼鬼？」何慕珊看不見顧長笙的臉，倒是從她口裡聽出鄙夷。

  不能視物，僅是一段短暫的笛聲之中的舞劍，雖是借了那不知名的流光，可還是讓人不能盡興。

  黑暗中，沒人看到顧長歌嘴角輕輕上揚。

  劍吟忽起，笛聲忽然地高亢衝進耳里。

  就在大家什麼都看不見的時候，一道曼麗染天的光從顧長歌的身體迸濺出來，比之前任何一道螢光都還要亮些。

  原是她抖開手中的幕布，一道裹住所有物品的藍色極光散發著無盡光芒突破而出。

  笛聲悠長，劍指蒼天，木川旗的劍在瞬間快的看不清方向，卻能在笛聲中感受到至上的清淨。

  楚素手指躍然於笛身，一招一式配合著，二人像追逐更像契合，手起劍揮間，沾染了不少螢光。

  之前要來的所有東西都染上了這瑰麗的顏色，長歌旋身而起，身姿越到半空，竟是扯出剛才從某位女子身上要來的長綢，踩著木川旗的劍身舞動起來。

  只不過所有的事物都只剩下一種藍瑩，輕盈動影，連顧長歌的身旁都散著。

  漫天瑩光，或藍或青，在秋日的微風中席捲八荒。

  一劍，一笛，均配合著這舞姿曼妙。

  整個獵場中央，只有三人的無言震撼。

  長綢撩動著布條，帶動著所有的東西在空中，一點點吞進去又漫出來。

  劍尖在她腳下出而收回，長歌宛若輕盈的燕兒，點至紛踏隨之起躍。

  舞步高揚，劍和笛仿若融成一物，一音一調，出劍則落點。瑩光以和，顧長歌整個人都成了最耀眼的存在。

  「徒徒長歌，清流以致……」長歌邊舞邊吟，笛聲一時間慢下來，緩緩流淌。

  劍隨之慢，舞步絢麗奪目，長綢舞至絕妙。起合婉轉，在劍柄上迂迴。

  錯落迴圈，所有的一切黯然失色，只余最輝煌至麗的瑩光。

  還有被整個瑩光「寵幸」的顧長歌。

  笛聲默，劍收，舞至。

  長綢承載著顧長歌的身體緩緩落下，將所有人絕對的驚艷。

  銀簪為介，流動成瑩，這滿天都是顧長歌的傑作。因為黑暗所以發揮極致，因為獨特所以艷麗。

  螢光並未散去，在顧長歌得意的笑容里，於空氣中泛濫而去。

  四野圭，有奇效，其身能安眠。取之入藥可輔成，遇銀化水則流動。

  長歌想，她到楚素桌前的時候，那布衣大概是已經把藥下到了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