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四野圭也,有奇效然
2024-05-14 02:45:59
作者: 發芽的兔子
篝火掩映,伴隨著微風將夜幕吹的撩動。
顧長笙一隻手護著頭,一隻手拍在桌上。
而對面的顧長歌只是淺笑,未曾有過一絲畏懼,眼眸起合之間,又重複了一句。
「長姐,誤了陛下的興致,你可擔待不起。」
其實長歌全然可以取別人的,可她偏偏停在顧長笙面前認定了那隻簪子。
銀制,專門的手工匠人雕刻的圖樣。握在手中有別樣的精巧,這是件好東西。
顧長笙咬著牙,把簪子從頭上摘下憤憤遞給顧長歌。
她倒要看看,顧長歌耍的什麼花樣。
這麼一周轉,顧長歌把落座的人都給討了個遍,所有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顧長歌的花樣。
最後一件,長歌思量著時間差不多來到楚素的座位上。
楚素自始至終盯著長歌,他不知道長歌要幹什麼,卻有種莫名的安心。這丫頭的一切思維轉的都極快,待到自己這兒,自顧自地拿起了面前的銅杯。
這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酒盅,顧長歌拿起後卻端詳再三。
長歌看向楚素身邊的小廝,這不是常跟在他身旁的熟悉的臉,一身布衣躲避著顧長歌的目光。
「寧王殿下,借杯子與長歌一用如何?」她明知道不用言語,自己也會給她的。
楚素對這突兀的稱呼驚到,眼睛裡沒過一層疑慮,卻見她並不是在看著自己。
身後的小廝是今天突然派來的,說是手腳勤快,做的一手好食物。聽聞楚素染了風寒吃不得辛辣刺激,膳食那邊派來特意給自己開小灶的人。
楚素沒有多加思慮,長歌自有她的道理,便將銅杯遞給了她。
長歌眼神假裝不經意地打量那布衣,按四野圭融進酒里的時間,算來剛剛好。
「多謝殿下。」長歌福禮走開,至此,算是把所有東西都給備齊了。
手中唯獨自己拿的,就是那一個銅杯。裡邊還有些許酒水,被顧長歌端的穩穩噹噹,即使腳步迅疾,也沒有灑出絲毫。
又讓人搬來了一方長几,長歌將東西一一擺至案上。以布巾做底,銅杯為器,銀簪也擱在了不遠的地方。
長歌退了幾步,向著楚皇又拜拜:「陛下,小女還有一事。」
楚皇擺擺手,「但說無妨。」
「小女所給陛下演示之事,需要一個至暗的環境。那就需要把在場所有燭火及亮點熄滅,不見人最為好。」
木川旗眯著眼,突然明朗地笑起來。這動靜,他算是知道了顧長歌接下來打算幹的事情。
此事因四野圭而起,那就用四野圭來結尾。
「所有燭火熄滅,這夜幕里,可是什麼也看不見啊。」
楚皇疑惑,雖然月色不如白日清晰,有這些各色燭火及照明,也是禮儀所需。且不說本就有朦朧一說,所有燭火熄滅可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長歌左右看看,這篝火燃了許久,有些旺盛,撲滅需要時間。其餘的倒是好辦,請宮女們搭把手就好。
她有些為難,該怎麼說服楚皇把中間的篝火徹底撲滅,這是個浩大的工程。
「陛下有所不知,長歌所為只是為了讓在座的各位都有更良好的觀賞性。火滅為圖一快,不知陛下可願給與長歌這個『胡鬧』的機會。」
長歌站在長几前,面前鋪好的一切讓眾口猜忌。尤其是顧長笙,髮絲垂了幾根落下,擋在滿布陰鬱的眼旁。
「那倒不是難事,來人啊!將所有光亮之處,滅之不燃。」
楚皇大手一揮,立馬奔出一支隊伍,整齊有序地往各個火光處去。
錯落有致的步伐在嘹亮的夜空里迴蕩,瞬間的事情,周遭漫進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只剩下場子裡,諾大的篝火堆散發著火光,這麼個大傢伙不太好辦,難免會傷到人。隊伍也突然停了下來,看向皇帝。
一道人影越過眾人,突兀降落在篝火前。
木川旗揣著笑,手裡跑出來個小瓷瓶。向長歌招招手:「還記得這個嗎?」
她何曾不記得,在鬼蜮門時倆人整天搗鼓奇奇怪怪的藥,無意中發現了一些有奇特作用的東西。
他手裡的小瓶看似只是用來治眼疾的明藥,那日長歌看不清放於火上炙烤,落下幾滴到炭火內,沒曾想居然一舉讓燃的正旺的火氣瞬時覆滅。
木川旗抬手往那篝火上甩去,手上使了點勁,瓷瓶在火的衝擊力下升到火頂,所有人的目光均被吸引。
大家都看不明白這是在幹什麼,蕭淮下意識擋在皇帝面前。
許是火光掩映,顧長笙面色發青,身旁的何慕珊也眯起了眼。
楚素望著長歌的方向久久不移開,楚賢的眼神在幾人間輕微掃蕩。
只聽到一聲劇烈的「嘭」,火光在碰撞中迸濺成團。動靜嚇得所有人渾身戰慄,楚素抬手擋住因這猛烈的光亮刺的發白的眼睛。
長歌和木川旗則相視一笑,在眾人驚愕的目光里,木川旗走到長歌的身邊去。
拾起桌上的銀簪,在楚素的銅杯里攪了個轉,兜里又掏出一塊絹帕,倒像個女孩子的玩意兒。
「我來幫你。」絹帕內包裹了些小顆粒,在他的動作下盡數抖落杯中。
長歌驚呼:「你這是從哪兒弄的。」
木川旗笑笑不說話,用內力暗中使了力,顆粒全部震碎在杯中,浮成粉末。
同一時間,那邊的篝火堆在極致的綻放光芒後,僅是閃了幾道零星的火點,衝撞成性後聚在空中化為黑色的灰燼。
至此,所有的光都熄了,遼闊的獵場裡盡情釋放著濃烈的菸灰味兒。
再也沒有看得清的東西,先是沉寂,而後是些許的竊竊私語。
「長歌,有什麼就使出來吧,這下子什麼也礙不到你了。」
楚皇的聲音從黑暗裡傳出,木川旗離得近,通過呼吸察覺到顧長歌到自己的距離。
把手中準備好的杯子遞給她,明明什麼都看不到,他仿佛看見面前的小女子,冒出了一個胸有成竹的笑容。
摸索著,長歌將杯中物傾倒,一隻手捏著銀簪在杯沿邊攪弄,卻沒有伸進杯中。
就這麼隔著空氣,顆粒物卻沒有像物體一般滾落,而是在長歌的動作里散發著無盡的藍光,飄到了長几上。
要說的話,更像是一股清流伴隨著驚詫眾人的螢光,平平無奇的杯子和銀簪,在顧長歌的手裡,成了一道奇異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