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妄斷聖意
2024-05-14 02:45:56
作者: 發芽的兔子
大家都知道楚皇不過順著太子的意緩解倆人劍拔弩張的氣氛,招雲和何慕珊難以分辨的劍術,令楚素都難以下手撫笛。
可這篝火之間,分明沒有顧長歌的影子。
楚素下意識往楚賢那邊看,太子殿下威嚴四起,臉上淡漠似對這事不感興趣。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青衣女子款款從席後過來,走到正中間,向高高在上的皇帝行了跪拜。
定睛一瞧,不是顧長歌還是誰。
楚素見她身後跟著木川旗,握住笛子的手也鬆緩了一下。木川旗走路很輕,繞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動聲色。
「長歌因一時貪杯,妄斷了聖意,思來想去到沒人的地方清醒了片刻。擅自離席,還望陛下勿怪。」
長歌把頭埋在手心裡,其實眾人圍坐,大家都明白,聖上不會因此突兀責罰。
不過楚皇沒有表情,只是淡淡地看著下面的長歌。也無人敢猜忌,一時間,宴席上無聲只剩艷麗的篝火。
招雲欲上前被何慕珊攔下,兩個人憤憤相看,眼神相撞間,一齊退到一旁。
楚素捏著長笛,心思也被提了起來。
「長歌,酒還未斟滿。怎的就離席了,你微醺之際可是錯過了一場好戲。」
這話出自楚賢的口,他閒雲野鶴般撫手,替顧長歌解圍。
現在的情形,也只有楚賢能插上兩句話。
長歌聞聲抬起頭,朝楚賢的方向用餘光瞟著,又看看楚皇。
龍顏沒有變化,但是其中一抹玩味沒有逃過長歌的眼睛。
楚賢起身,向著楚皇的位置微微一拜言道:「父皇,這小丫頭向來古靈精怪。不過見席上二位劍術精湛,一時起了玩心,不知道想了什麼主意為博聖上一悅。」
長歌猛地將頭抬起來,楚賢看熱鬧一般盯著自己,向她努努頭。
轉回來時,皇帝已經一副期待的面容。
「你這丫頭的主意最多,說說吧,又想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楚皇欣賞長歌眾所皆知,也順著皇帝的話互相應和起來。
長歌卻犯了難,她只道還好趕上了楚皇問話,匆匆趕來。剛才楚賢替自己說話,還以為這傢伙存著什麼好心,怎料他也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
突兀地,哪裡生些主意去。她就算天資聰慧,也一時舉措無方。惶恐不安地俯首在地,只覺得這秋夜的風颳得迅猛。
「回陛下……」這下子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左右為難,楚賢放下了話頭,她又如何去接。
吞吞吐吐之際,楚素在身後也捏了把汗。
這丫頭素來大膽,這般猶豫不決不敢搭話,想來是毫無防備。可是眼下誰也開不了口,連木川旗也替她緊了緊心。
腦內飛速思慮,長歌只恨得未多生個腦袋。皇帝在上,等著自己。眾賓客也有暗自屏氣的,就等著顧長歌的新奇玩意兒。
篝火高燃,長歌只覺得身後陰風陣陣。楚賢生生把自己往絕境上推搡,若她真想不出什麼主意,只怕是腦袋都帶不出這獵場去。
而這些看客里,不乏有對顧長歌嗤之以鼻的人。顧長笙就是其中之一,她哼哼兩聲,斜眼望著跪的服服帖帖的顧長歌。
大多數還都是為長歌擔心的人,招雲的質子身份不便言語,只能默默注視著。
連守在楚皇身邊的蕭淮,也對顧長歌一時的哽咽之語不解。看見楚素瞪著楚賢,他才想到這顧長歌多半是上了太子的套。
楚賢的心思無人知曉,他樂的自在,或許是想挑逗顧長歌,又或許有什麼更甚的想法。
長歌不敢抬頭,心裡不停轉著,忐忑不安於心,被楚賢看的透透的。
「這小丫頭指不定憋著什麼好東西呢。」
「長歌。」楚皇喚她,驚的小丫頭腦袋一縮。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長歌突然有了主意。讓自己強行鎮靜下來,她處變不驚地微笑著抬起頭。
「回陛下,小女確實有這麼個應景的主意。獨自離席,也是因為這個。」
楚皇本是冷峻的面容,聽聞忽地笑出聲:「有什麼好東西,就盡數使出你這鬼丫頭的本事。」
長歌笑著,揮袖闔眸,泰然自若的向楚皇開口:「不過,長歌需向陛下討幾個東西。」
楚皇端坐,讓她依次講來。
「長歌所需並非物質,也需要在座的各位配合。尤其是,太子殿下。」
她微微轉身,楚賢先是一愣,隨即又換上那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哦?長歌姑娘,要本殿做些什麼,盡可開口。」
楚賢的鎮靜超乎長歌所想,她想既然這個坑在眼前不得不跳,那就乾脆把她要做的事也一併處理了。
那四野圭的主人定然在這宴席之上,不管是楚賢還是其他人,她要順勢把這並蒂蓮一同摘起來。
為了楚素也算是為了自己,眼神掠過楚素,讓他放心。
「既然賢兒也這麼說了,那就依你的。其餘還有些什麼東西,你都可一併要了去,朕允予便是。」
楚皇的命令像是這宴席上的一盞光,替長歌擁護著,籠罩全場。
「長歌要的東西,都在這場上。得陛下應允,長歌便自行挑選了。」
楚皇揮袖,讓幾個小宮婢在長歌身後跟著,她領著幾個人在宴席上遊走起來。
凡所到之處,長歌幾乎都纖指一翹,先是向落座之人抱歉,而後從一些尋常所見之物挑選起來。宮女心領神會,向人討了就裝在手邊的籃子裡。
一會兒是御史大人的布巾,一會兒是尚書的弓箭筒,凡是擺在手邊的東西都讓長歌一一討了去。
這下子倒是連木川旗都看不懂這丫頭在搞什麼鬼了,顧長歌左看看右選選,走到了何慕珊和顧長笙的座位上。
顧長歌的一舉一動在顧長笙的眼裡像極了一個痴傻之人,見她盯著自己上下打量,略微有些不自然。
「你幹什麼。」
「長歌想向長姐,討那個東西。」長歌指著顧長笙頭上的銀簪,眼波暗動,驚的顧長笙扶緊了髮髻。
在場的人,所有人都不知道顧長歌想幹什麼,更不用說顧長笙。
「長姐,可別讓陛下等急了。」
顧長歌眼睛一眯,滿臉笑意緊盯著顧長笙,這簪子,她是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