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何以安生
2024-05-14 02:45:39
作者: 發芽的兔子
何慕珊所說的勇氣,不過是顧長笙一腔熱血用來對付顧長歌的狠毒和決絕。
她任一生意氣,也從未見過想把一個人至死地的嘴臉是如此狂野且堅定。
顧長笙幾乎是揪著自己的衣襟,告訴何慕珊她有多想,讓這庶女下至地獄。
「她從一開始,就不是屬於這裡的人。」
那嘲弄和可怖的眼神,明明望著遠方,何慕珊還從裡面看出幾分貪婪的渴望。
她曾試圖從顧長笙嘴裡挖出更多的信息,她們倆從同住,顧長笙就毫不避諱地吐露對顧長歌的憎惡,不僅僅是那份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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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顧長笙除了在談論起顧長歌時發瘋,其餘時候都再正常不過,何慕珊甚至覺得她有些不可理喻。
「你不能理解,她的到來對我有著怎麼樣的威脅和傷害。」顧長笙紅著眼,何慕珊想,不知是當夜的紅燭火太盛,還是顧長笙眼裡真的能恨成這樣。
這樣一個人,說著要拉自己入伍的言論,何慕珊本是不認同的。
她對顧長笙的印象,停留在諸多年前,顧侯爺之女以容貌和才智服人,引無數男子競拜在石榴裙下。
那時的何慕珊對顧長笙,只能說是又親見了一個恃寵而驕的富家千金自傲的過程。
這樣的女子在京城無數,都是些名門之女。路子相仿,於何慕珊來說,只不過是又多了這樣一個庸俗的女子。
仗著出身豪門,以侯爺面子為背景,有點所長便極具誇耀。這樣的風氣,京城裡多如繁星。
而在帳篷里時,顧長笙同她說起,沒有一點驕傲,反而從她的眼裡看到絲絲落寞。
何慕珊是個不拘小節的人,跟隨自己的將軍父親領略了眾多英雄風騷。向來對顧長笙這樣的小家子氣不以為然,所以第一面總是不友好的。
對顧長歌是嫉妒,對顧長笙就是嫌惡。
然而顧長笙口裡的自己的一切,從出生以來,就好像是為了名譽。
高牡荷性子傲,顧侯爺更甚。活在這樣影響下的顧長笙,自幼從厚重的壓力里存活,只為了給顧家增添面子。
她的所有,必須大放異彩,必須獲得認可……
才算是一種能上的台面的東西,一直以來的享受!!!
偏偏這樣一個人,讓何慕珊因為她的幾句話,開始搖擺不定起來。
只因那一句:「你就算把對寧王殿下的仰慕放在檯面上又如何,在他心裡,再光明磊落,那顧長歌也勝過無數何慕珊。」
一句話,讓何慕珊陷入了無盡深思。
在楚素眼裡,只要有顧長歌一時,就不會容她何慕珊一刻。
她是明白的,顧長笙更明白,自己以怎麼樣的方式掐住了何慕珊的痛楚。
何慕珊敢去爭,也不畏懼。但是最怕的,是楚素的毫不留情,光是冷漠與拒之千里,何慕珊可以發自心底的不敢靠近,更不用說楚素對顧長歌的態度。
「你敢做嗎?」顧長笙抱著手問她的時候,已經走到帳篷布簾邊,因為走動帶動的風揚起三分簾底,吹入一絲涼意。
她敢做嗎?有何不敢,可是那是她想要的嗎?何慕珊看著顧長笙,久久沒有答話,直到涼風灌入,才驚覺有人離開了帳內。
那一夜,何慕珊守著炭火四揚的火盆,灰燼在熱流中極速上升又落下,晃了一夜的眼睛。她就盯了一夜自己的影子,在白帳上拉出冗長無比的樣子。
就如現在,她盯著顧長笙的背影一樣。
思慮良久,終究內心敵不過本能,憑那份私慾,她想除掉顧長歌。
一夜的煩悶堵在胸脯,那沉重的箭矢成了自己發泄的餘地,一箭箭沒入樹幹,像是什麼東西帶著自己的心思,沉壓進去。
「我敢,你如何。」何慕珊的聲音很輕,若不是此時寂靜無聲,顧長笙還以為是什麼風掃落葉的動靜。
顧長笙慢慢側過身子,一如她心知肚明的模樣,雲眉輕佻,瞥見何慕珊的欲言又止。
到現在為止,何慕珊都不知道自己搭上的這個人,有幾分可靠。偏就鬼使神差的,叫住了她。
「我們都不過,為求安生而已。」
安生談何容易,顧長笙不過就是個說辭。何慕珊卻知道,她背後的深意。
顧長歌在京城的所作所為,無疑在給自己鋪墊一條道路,她時而表現出的從容不迫,足夠活在百姓話題里。
何慕珊的安生,是楚素。顧長歌的安生,是顧長歌消失。
且不說這最終的目的,是她們共同希望顧長歌毀滅,何慕珊也覺得該拼一把。
「不如挑明言說,我要的,是顧長歌永遠消失,何小姐要的,是這背後的利益。」
「我若同你入伙,並不代表與你在一條船上。你的勇氣我佩服,可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何慕珊只有單純的一個楚素,顧長笙卻是想要致顧長歌於死地。
這是什麼樣的後果,何慕珊不可能不清楚。看向顧長笙的眼神里,多了幾層韻味。
她清楚明白的知道,一旦踏入這個坑,有可能爬起來的過程,會被以同樣的方式踢回坑內,總之不是打敗敵人,便是被敵人所打敗!
「你要知道,你走的是怎樣的一條路。顧長歌,可不是你輕易招惹的。」
何慕珊看得透,顧長歌遠比顧長笙聰明得多。所以她才會來拉攏自己,讓自己做其後一堵牆。
顧長笙怔怔看著何慕珊,她這話里的意思,等於拉何慕珊靠攏自己。而何慕珊是有自己的底線的,不過這樣子就已經足夠了,可見何慕珊一步步把戒備放了下來。
……
怎麼樣呢,說起來不過都是一個結果。
何慕珊努努嘴,只見顧長笙朝著她放肆地笑出聲,慢慢朝她靠過來。
「與大將軍之女有共同的目標,長笙不勝榮幸。」
像來時那樣,踏著細碎的脆葉,離何慕珊越來越近。
只是,這一次不再有橫眉指向她的弓弩。
「任重道遠。」何慕珊輕輕開口,對上顧長笙的眼睛,倆人同時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