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秋起,迎風去
2024-05-14 02:45:37
作者: 發芽的兔子
落葉知秋,一抹紅色的身影在繽紛中佇立。
耳能聞到利落勁道的箭矢聲出鞘,一聲聲釘在粗糙壯碩的樹幹上。
震得枝葉輕顫,受不住這強勁的力量,不時有二三片飄搖著落下來。
葉繁若雨,有細膩的玉指伸出接住,腳尖點地踏出清脆的聲音。
「嗖!」又是一支釘死在樹上的箭,柄上的紅翊在作用下劇烈地抖動著。
「有事不說話,幹嘛和這老樹較勁。」
是顧長笙的聲線,伴隨著腳步聲踩碎地上的樹枝,咯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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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翠衣著身,款款向前,笑著向對面的人看去。
名門將女,脫下那繁重的秋裝,套了幹練又惹眼的紅衣勁裝在秋意里肆意張揚。
那是何慕珊獨有的氣質,包裹住身體顯露著女人的魅力及大氣,她也是個性子驕傲的角色。敢同一眾王爺皇子闖獵場賽馬術,一逮到機會就不放過讓自己輕鬆的片刻。
「離正式比賽時間還久,你這大清早的就練上了,手腳可都得冷了。」
顧長笙總是不經意地竄出來,從她那看不出表情的臉上,張嘴破壞這極致的雅興。
何慕珊斜眼看她,不說話舉起弓又拉出重重的一弦,直跨在手臂與腦袋間,似木強直。
她不屑於同顧長笙此等說自己的事情,功在於勤練,不為比賽也只為自己。顧長笙不過是個
箭繃的緊實,她的手也不見絲毫顫巍。那雙降過烈馬的手,握住弓的勁大而不蠻,周遭的空氣像是凝聚又揮散,終定在鋒利的箭頭頂端。
弓在手中揮動,穩當的落下只是換了個方向,直指顧長笙。
「你可知道什麼叫刀劍無眼。」
以她何慕珊的本事,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將顧長笙扼殺於此,她惱人的尖銳音調也會隨之消散。
顧長笙明顯一愣,眼波暗動,隨即把恐懼吞進肚中,經過這麼多天的相處,她看的出來何慕珊只是不喜與她交流,但從沒有過殺心。
「不過無聊出來散心,何必在意我。若不是有原因擾亂你的心意,怎麼會如此煩憂不安。」
她指著樹幹中牢牢釘住的弓箭,一箭接一箭,不過是何慕珊靜不下心的證據。
看來她之前對何慕珊說的話,確實是有效果的。
何慕珊本意從沒有傷害誰的想法,對於顧長歌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別無他想。至於對楚素的愛慕,她也會使正大光明的手段去爭。
何慕珊是個明目張胆敢爭的人,自持有資本,有信心攬住任何一項願意去做的事情。
可是她動搖了,因為顧長笙的一句話。
現如今情勢在即,楚素除了顧長歌不再看其他人,無疑,她是有些許羨慕顧長歌的。
楚素向來不樂衷男女之事,一身性子如同平日裡說話那般清冷不傲。
從一個人的出現,他的眸子含闔間多了幾分溫柔與流轉。不是別人,正是顧長歌。
偏偏是這樣一個對所有事情不在意的顧長歌,與她何慕珊不同,顧長歌不爭不搶,滿懷自信地讓自己在所有人面前脫穎而出。
她確實是嫉妒她的,是因為那份從容,向來用能力折服他人的何慕珊對這份冷靜欣賞不來。她不用絲毫,就能讓人折服,這樣一個人,活生生地在自己身邊,對於好強的何慕珊來說,無疑是一種別樣的威脅。
就像楚素,何慕珊是想憑自身力量去讓楚素看上一眼她,而顧長歌不用,她甚至都不知道楚素看她的眼神里分明是和看別人不一樣的東西。
被顧長笙一語中的,狠狠捏了兩下弓弦。
仿佛要在上邊摁出幾個指印,抬眼望向顧長笙說道:「你若是無事,趁早離我的弓箭遠些。不過是為打獵做點準備,一個不留神地將腦袋看成木頭,那不是麻煩了。」
語氣無波瀾,顧長歌卻輕笑,極力隱藏的情緒里她還是聽出了何慕珊的慌張。
她不喜這樣被人猜,但顧長笙也有數,無端激惱何慕珊對自己沒有好處,索性在張口之際又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蓮步滑在脆生的落葉上,發出滑稽的聲音,特意放慢腳步,何慕珊覺得那聲音儘是諷刺極了。
「等等!」顧長笙聞聲而停,背挺得直立,也沒有轉過頭。
「何小姐不屑與我為伍,自然是秉持著自己的風氣。我顧長笙算不上什麼名流,也知曉個分寸。你我心裡各有數,該如何化解,自當有他的道理。」
顧長笙背對著,輕響的聲線穿過倆人之間的樹杈,融在懸空之中。
她知道何慕珊想要問什麼,之所以出現在這裡,也是為了她心中的疑問。
顧長笙自始至終都把顧長歌當敵人,而何慕珊只是對這個人物有一定排斥性。
只是因為顧長歌和楚素之間言語不明的關係,倆人似水伴青山,既不越矩,也不生疏。
而光是這一點,就是讓何慕珊一步步進入顧長笙計劃的關鍵。顧長歌是何慕珊長久的威脅,她傾心楚素,因其從未有過愛慕的女子。
何慕珊有機會可以站到楚素身邊,然後是一場宴席,帶來了一個清流的女子——顧長歌。
從此,楚素的眼眸不再冷峻,時常流出她從未見過的情緒。她該感謝顧長歌,讓她見識到不一樣的楚素,也從另外的方面排斥著,楚素的特別也只在一人面前表露。
所以,顧長笙的話,何慕珊果然是聽了進去的。那些明里暗裡的拼湊,有一股獨特的想法在何慕珊心底萌芽,擾得她心神不寧。
「顧長歌一日不除,你我威脅同在。」
那日,顧長笙和她說的,便是這樣一句話。
何慕珊自覺是光明磊落之人,聽得一言,第一的反應不是拒絕,而是剎那的猶豫。
輾轉反側,她所做的,不過是拎起弓箭筒,把心中的愁緒滿狀一切一切釘在無辜的樹幹里。
與顧長笙同伍,何慕珊不屑,可顧長笙的沒有充分形容和修辭的話語,實實在在拖住了何慕珊的心。
「顧長笙,我和你相比,才是真正的少了勇氣。」
葉隨風起至塵埃,明眸間,何慕珊收起彎弓,眼縫眯起,像是被風吹冷了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