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真面目

  營帳中，招雲突然離開，留下兩個剛認識的人面面相覷，氣氛好不尷尬。

  顧長歌抬眼東張西望著，眼睛不停地瞥向那個神秘的阿祁，那人似是有所感應，放下手中的書，微笑看著她有些突兀地開口：「天涼得慌，姑娘要不要往裡坐坐，省得迎在風口上，這人進進出出的難免要掀起帘子，著了風寒可不好。」

  「不必，我還不至於這樣嬌弱。」顧長歌擺了擺手，客氣地回了個笑容：「公子很是體貼，日後取親之人一定有福氣。」

  「長歌姑娘過譽，鄙人也不至如此好。」頓了頓，阿祁嬉笑著開口：「不如姑娘考慮考慮親自來受這份福氣。」

  話一出口，卻覺得此人沉穩，並不似尋常公子哥兒那般輕浮，像是深思熟慮之後才說出口的話，倒也難得。

  顧長歌有些錯愕，旋即就反應了過來：「公子怕是抬舉長歌了，可長歌福薄，怕是無福消受。」

  一句話既沒駁了阿祁的面子，又顯得顧長歌不是個隨意的人。

  阿祁淺淺地笑著，挑眉看著她，饒有興致道：「姑娘都不肯試他一試，又怎知道受不起。」

  無心的一句玩笑話竟惹得他這樣糾纏不休，顧長歌忍不住嗤笑出聲：「公子可真是個認真的人，長歌不過隨口一說罷了。」

  阿祁斂了滿含笑意的神色，一臉認真道：「那可不嗎，連自己都不認真，怎能娶到心儀的姑娘。」

  

  顧長歌也沒拿自己當外人，抓起桌上的蜜餞果乾塞進嘴裡，味道甜得發膩，她舔舔嘴唇，就著桌上擺好的茶喝了一口，去去甜味兒。

  沒心情再同他開玩笑，顧長歌不著痕跡地轉了個話題：「方才看公子這樣認真，想必是個愛看書的人，不知公子都看些什麼書。」

  「本公子上通天文，下知地理，自然什麼書都看。」

  顧長歌由不得發出一聲感嘆：「嘖嘖。」

  原本要說的話又梗在嗓子眼，常人若是說出這番話，顧長歌定要不以為然，還會說人是個沒羞沒臊的傢伙，奇怪的就是阿祁的確氣宇不凡，說出這話來也不覺突兀。

  「你說是吧，長歌姑娘。」一句話是意味深長的語氣。

  顧長歌挑眉望他，眼角含笑：「是。所以你就別跟我在這兒裝了。」

  對方一臉淡然，處之泰然道：「那你還跟我裝？」

  兩人默契的相視一笑。

  「五十步笑百步而已。」頓了頓，顧長歌又道：「你把那面具摘下來吧，省得你總戴著難受得慌。」

  這個人其實是木川旗，顧長歌一開始的確沒認出來，但看他那些奇奇怪怪的舉動，心中也猜到了個大概。

  「不摘，我待會兒還要逗逗招雲玩兒。」木川旗晃了晃腦袋：「不過，你究竟是怎樣認出我的？」

  木川旗對自己的易容術再自信不過了，可兩次在顧長歌面前都被認出來，他很是納悶也很好奇她究竟是怎樣認出來的。

  顧長歌扮了個鬼臉，吐吐舌頭：「我不告訴你。」

  也不是故作神秘，只是連她自己都不知是為何認出來的，好像憑著直覺就知道是他。

  木川旗以為她是不想說，輕哼一聲裝作生氣的模樣：「不說也罷。」

  顧長歌在一旁「咯咯」地笑著，想了想道：「你名字中的『旗』字和阿祁的『祁』字同音，我自然猜得到。」

  木川旗嗤之以鼻：「你當我三歲小孩怎的，我才不信，快說，你到底怎麼知道的。」

  他易容時騙過了這麼多人，偏偏這顧長歌的眼睛他怎麼都躲不過，自然要弄清楚緣由，以後再運用起易容術來才能得心應手。

  顧長歌一臉的為難，這直覺要讓她如何說得清楚。

  「長歌！你怎的跟這好色之徒聊得這樣開心，若他起了歹意可怎麼辦？」

  顧長歌扭過頭去，招雲著急地跑著進來，一晃身子擋在自己身前，在他眼中對面的木川旗就像個大魔頭，一個不留神就會把長歌害了。

  外頭正冷得慌，招雲原是想回帳就拿出絨毯子給顧長歌披上，不想卻看見兩人相談甚歡。

  顧長歌看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心中有暖流經過，又不禁覺得他傻得好笑，生生斂了笑意也想逗逗他：「你的珍珠翡翠湯圓拿哪兒去了？」

  招雲輕輕喘著氣，似是刻意在壓抑那樣：「我實在不放心你，叫了一個僕從去拿，就匆匆趕回來了。」

  「噢。」顧長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我一會兒再吃。」

  招雲分明是被她惹得更急了，眉頭皺得快要舒展不開，面目都有幾分扭曲：「長歌！你可不能放鬆警惕，我看他就不是什麼好人。」

  看顧長歌還笑得單純，招雲覺得自己快要擔憂壞了，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木川旗和顧長歌對視一眼，不由得偷笑著。

  「你還有心思笑！」招雲氣得一拍桌子，坐下去喝了口茶水靜靜心。

  兩人再沒忍住，一齊笑得前仰後合。

  看得招雲一頭霧水，雖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可總覺得自己入了什麼圈套。

  顧長歌好不容易笑得肚子疼，捂住肚子指著木川旗：「你別再逗他了，快把你的面具取下來，要不他就真急了。」

  木川旗點點頭，摸索著人皮面具的邊，伸手一扯，原本的模樣顯現出來，笑著看著招雲。

  招雲本也不對人皮面具覺得驚奇，是等他見了面具下那張臉，才驚詫得說不出話。

  「稟太子，您要的小食奴才拿來了。」小廝掀開帳子，看著有些奇怪的氛圍，不知發生了什麼，聲音愈發小了下去。

  招雲還有些恍惚：「放在桌上，你下去罷。」

  「是是。」小廝仿佛得到了赦免令牌，把東西往桌子上放好，一溜煙跑得比兔子還快。

  顧長歌又被這小廝的動作逗得好笑，看向招云：「還沒反應過來呢。」

  招雲這才反應過來，冷哼一聲，有些微慍，上前一拍木川旗的肩頭，拋了個白眼：「早也不告訴我，還在那兒裝神弄鬼。」

  「是是，草民知錯。」一句話惹得招雲不由得笑出來，氣氛漸漸緩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