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箭在弦上

  楚素沉默了，他不知該如何表態。自己現在一步步謹慎小心，培養自己的勢力。不過都是為了自己童年裡沒有的安全感，他能給自己一份溫存。

  這帝王之位，他自小耳濡目染其中利害，雖在深宮中成長，母親的保護讓他始終未曾往那方面遐想過。

  自己獨來獨往已慣，戰場才是他的權威之處。

  「人人尊我為寧王，也因攬簇樓對我有三分敬意。你們的意思我明白，我爭與不爭，這位置總會有其他人坐上。」

  楚素抿抿嘴唇，木川旗忽地跳起來，眼睛瞪得銅鈴般碩大，幾乎是用盡力氣按住他的肩膀。

  「楚素！」木川旗有些震怒，「你習慣了一個人，有頭腦也沒有野心。可現在根本就不是野心的事！你想想最近發生的事，只是接近年尾而已，就膽大殺重臣。更甚者，還有意傷你。」

  楚素和他眼神交匯，兩個人之間有些明顯的衝突。同樣俊秀的眸子，透露的卻是截然不同的情緒。

  「冒昧了，我只是希望你別被楚賢一輩子壓在底下。一輩子的寧王殿下，也只是個小小的親王。」始終比不上能呼雲喚雨的帝王，他沒有接著說，楚素倒是聳聳肩膀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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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在朝堂之中成為眾人眼中矚目，就代表我有這個能力。那一箭……」他偏頭，視線向著蕭淮。「這一切就是很好的證明。」

  楚素說的在理，他從未畏懼過什麼。他只是不願踏入那紛雜的地方，想給自己留一個全身而退的時候。

  「川旗……」楚素和他說話，僅喚出個名字，便閉緊了口。

  木川旗鬆了手勁，卻還是拍在他肩頭。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這江山你不稀罕。可我還是期盼你能去爭，我會讓整個鬼蜮門都會成為你的後盾。」

  他的眼裡閃過一絲楚素看不透的東西，睫毛一垂，相望無言。

  蕭淮也走到他二位面前，這兩個人有事不能好好說，總是動手動腳的。

  楚素是個有本領的人，可他這心思要是一點不在這上面，任有多少說辭都不可能讓他改觀。

  「寧王殿下……」

  楚素抬頭看他，蕭淮伸出的手，隨即停在半空。

  一個眼神他就不再說話，他能怎麼樣呢，他和木川旗倆人像是在逼迫楚素奪權一樣。

  他縱使本事在那裡，不願意就是不願意。

  「你什麼時候，對這種事情這麼上心。說起來，不像是你的性子。」

  這話他是看著木川旗說的，這個浪蕩的江湖人，這話從他口裡說出來，實屬詭異。

  風起簾動，揚起人的衣擺。

  三個男人湊在一個屋子裡，不說話的場景真是十分彆扭。

  「你覺得我關心你很奇怪嗎？」

  木川旗沒有正面答他的問題，反而是輕佻眉眼，找了個地方坐下。

  「何振陽那邊你不管也罷，楚賢若是登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你覺得你能活下嗎？」

  他悶聲，從喉嚨發出的聲音有些扎耳。

  楚賢的為人誰都知道，表面宛若笑面虎一般，唯自己獨尊。

  向來他的行事作風都不拖泥帶水，在朝中與楚素為兄弟。可縱然楚素是個親王，手裡也有股子權勢，他定要想盡辦法把它從楚素手中剝離。

  攬簇樓的誘惑，可不止是江湖地位那麼簡單。

  它其中牽扯多少不能翻在皮面上的利益關係，這麼多年楚素付諸的心血，不是白白經營的。

  楚素斷不會拱手讓人，他心思沒那麼沉重，他不爭，若楚賢在位，得不到的東西又肯定想方設法摧毀。

  到時候害得不是楚素，就是背後的一眾弟兄。

  「他若有本事滅了我，也要看我願不願意。」

  楚素持著堅毅的口吻，確實，楚賢和他的實力現在不相上下。就算在帝王位又如何，憑自己暗中培養的兵將和人馬。

  到時候，他完全有資本去反。

  這樣一番話，更加表明了楚素不願意對那個位置有一點興趣。

  蕭淮面露難色，木川旗「蹭」地一下火氣上來，直直衝到楚素麵前。

  「你是不怕，你就不怕其他人嗎！你無心無欲，你有沒有想過長……」

  木川旗到口的話哽在喉頭，把長歌兩個字生生咽下。

  不知為什麼，在楚素麵前提到顧長歌，像是天生弱他一尺一樣，連底氣都弱了很多。

  他這樣反常的行為讓楚素更加懷疑，楚素直愣愣瞟著他的後腦勺，一言不發。

  蕭淮看出端倪，這二位爺似有什麼矛盾，憋著也不直說，讓他猜的費勁。

  看樣子與這儲君之位無大關係，恐怕，還是另有原因。

  果然，長時間的靜謐不適合他們，還是楚素暗自嘆了口氣，也在他身旁坐下。

  動作里透著無奈，一隻手也探上木川旗的身子。

  「你突然這麼激動，是因為她吧。」

  木川旗寬闊的背脊在他輕柔的幅度下猛地顫抖，隨後從他胸腔里發出一陣似笑非笑的哀嘆。

  「你知道的，她不該被捲入其中的。是你是我都好，她摻入當中的時候，我們誰也不能保證可以一直保護他。」

  顧長歌膽大，雖然從來不害怕這些。可說起來，本來也不是她該遭的罪。

  她有分寸，卻沒有始終如一的警惕。

  「你確定，忘我能把她救回來嗎。」

  楚素把手收回，木川旗的顧慮比自己多。

  他不應該對他有疑慮，木川旗又怎麼會用長歌的性命開玩笑。

  「我有把握。」木川旗轉過來，「知道你不放心，但是眼下的事情你表態，比什麼都重要。」

  木川旗口唇乾澀的喉嚨上下滑動，頓了頓。

  「就算不是為了長歌，我也希望你能成為大楚將來的帝君。楚賢野心極大，相比沉穩的你，稱帝後保不齊他拿其他小國開刀。景王更不用說，在百姓眼裡都不是棟樑之才。」

  蕭淮見他們緩和一些，也忍不住開口。

  「寧王殿下，您是難得的英傑。我從很早前就一直聽說您在戰場上的輝煌，我也不願看將來的大楚活在陰霾之下。太子他要是治了國，恐怕又要多無數個蕭家。」

  楚素看著他們倆，眼裡的波瀾盪個不停。

  「你們，果真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