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深藏不露的大夫人

  她顧長歌自問嫁給楚賢之後步步為營，從無數險境之中置死地而後生，唯獨這個女人，僅僅靠著她那膚淺的角色容貌就害她如此，讓她如何甘心！

  顧長歌藏在袖中的手緊緊握成拳，骨節漸漸泛白也未曾察覺半分。

  一曲畢，顧府之中掌聲雷動，只有顧長歌紋絲未動，高牡荷不滿的皺了皺眉頭，轉過眼去望著她，正欲開口質問卻被顧長歌眼中那濃濃的恨意和寒氣給嚇了一跳。

  「不錯，不錯。」顧信衡滿意的鼓起掌來，眼中儘是驕傲和自豪，明眼人恐怕都看得出那是與看顧長歌截然不同的神色。

  「謝謝爹。」顧長笙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衝著顧信衡笑意盈盈，真真是一副小女兒模樣，顧長笙是這個侯府里的嫡女，更是除了顧長歌之外顧信衡唯一的女兒，自然是受盡了萬千寵愛，在外人面前驕橫跋扈得無法無天。

  也虧得高牡荷手段高明，顧信衡雖還有幾個妻妾，卻無一不是小產就不知是什麼緣由肚子一直不見動靜，這些手段旁人不知，顧長歌現在想來上一世在後宮卻是見得多了。

  

  被顧信衡的話喚醒過來，迅速收斂起眼中那份濃烈的恨意，甚至讓高牡荷懷疑起自己可是看花了眼，不過無論如何，看來這顧長歌是不得不防了，高氏心裡已經有了幾分盤算，反正這顧長歌在侯府也呆不久，自己再稍稍做些什麼手腳，量這顧長歌也翻不出什麼大風大浪來！

  晚宴結束，高氏自然喚過了顧長歌，支開秦思棉帶著顧長歌獨自去取那錦緞，「二小姐，這邊。」

  紫秋在前面給自己引路，一改先前在老屋子的不耐與輕蔑，尊卑有序得讓顧長歌差點以為這是換了個人。

  而那高牡荷更是一路上都親熱的拉著自己的手寒暄著，可顧長歌那裡不知道她這是在刻意打探她們母子這些年的經歷。

  不過這高牡荷怕是想破了腦袋也不會猜到上天垂憐，居然讓自己活了兩世罷？

  「長歌，母親知道你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不過如今既然你已經回來了，那今後有什麼難處和委屈就告訴母親，我自然會為你伸張公道，定然不會再叫你吃了虧去。」高牡荷深深嘆了一口氣，心疼的望著顧長歌。

  顧長歌的眼眶也紅了起來，像是一個受盡了委屈見到母親的孩子，乖巧的點了點頭：「有母親這句話，長歌就放心了。」

  「去挑罷，自己喜歡的都帶走就是，我顧家的女兒自然是要穿得風風光光。」領著自己繞了一大個圈子終於到了高氏的牡丹苑，高牡荷拍了拍顧長歌的背，那張與顧長笙六七分相似的臉色露出笑來，一副闊氣的模樣，倒是讓這久別重逢的「慈母」模樣跳不出半點錯處來。

  紫秋帶著一行女婢將那布匹端出來，色彩繽紛得讓人眼花繚亂，顧長歌一時挑花了眼，卻在這布匹上聞到了若有似無的淡淡香氣。

  不過這女子的衣物，有幾分香氣也是常事，顧長歌並未放在心上，裝作隨意翻了兩轉也未見有何異樣，心中起疑，莫不是這高牡荷打算用這些好處來先換取自己的信任，所以並未動什麼手腳？

  高牡荷抬著茶盅，眼神並未往這邊探究，看不出什麼，顧長歌也只好作罷，隨意指了兩匹道過別後就打算離開牡丹苑，卻被高牡荷突然叫住了，高牡荷放下茶盅，開口道;「你初來侯府，也還未拜見過老夫人，儘早將這身衣服做好，後日去給老夫人請安罷。」

  「是。」顧長歌淡淡點頭應下，便退了出去。

  「紫秋，依你看來，這顧長歌比起長笙，如何？」高牡荷眼神婉轉變幻，修長白皙的指尖輕拂過那殘留暗香的錦緞，朱唇輕啟。

  被點到名的紫秋身形一怔，立刻反應過來，低眉順眼的俯身添茶：「夫人多慮，那顧長歌怎配與大小姐相提並論？」

  「哦？」高牡荷抬頭，饒有興致的望著紫秋，神色淡然，喜怒莫辨：「還有呢？」

  「娘，難不成你以為，那顧長歌還有何特別之處，值得笙兒放在眼裡與之相比的麼？」顧長笙的聲音透過層層錦帳羅帷傳來，帶著幾分柔媚嬌嗔和不滿，直直甜到人的骨子裡去。

  高牡荷一聽，立即喜笑顏開的迎了起來：「你不是被你爹爹叫去了麼，怎地還有心思跑到娘親這兒來？」

  顧長笙撇嘴，如雪凝香的縴手提起裙擺，在高氏身旁坐了下來：「娘親的意思這是不歡迎笙兒？」

  「哪裡的話，」高牡荷嗔怪地望了那顧長笙一眼，「娘親疼你還來不及，只是這聖上選妃的日子逼近，皇上指定了我顧家的女兒，聖上雖然是九五至尊，可畢竟已是知天命之年，各處皇子蠢蠢欲動，若是笙兒真進了宮，怕是前景堪憂，娘親這是替你憂心。」

  「皇帝那老頭子我才不要呢。」顧長笙翹起紅唇，一副怠怠的模樣，嚇得那高氏趕忙捂住了她的嘴，眼神銳利的剜了屋裡僅剩的紫秋一眼，紫秋嚇了一跳，趕緊跪下：「奴婢知罪，不該在做事時失神，沒聽到夫人的吩咐。」

  「下不為例。」高牡荷點頭，衝著紫秋揮了揮手，紫秋立刻心領神會的退了出去，順帶關上了裡屋的門。

  高牡荷親昵的替顧長笙捋了捋髮絲，眼神中帶著淡淡責怪之意：「此話今後可不能再亂說了。」

  「女兒說的是實話，女兒不要嫁給那皇帝。」顧長笙頗為不滿，衝著高牡荷撒起嬌來。

  「好好好，娘親知道了，你爹爹如此心疼你，更是對你寄予厚望，想必也不會將你送入那龍潭虎穴，不然作甚將那顧長歌接回來？你儘管放寬心便是，至於你那心心念念的三皇子賢王，等聖上選妃結束，你父親自然會為你想法子。」

  「多謝娘親。」顧長笙衝著高牡荷行了個禮微微一笑，嬌媚的輕笑一聲，挽住高牡荷的手臂靠了上去。

  而另一邊，顧長歌抱著錦緞往自己的住處「青梨園」走去，聞著那陣陣異香越發起疑，神色恍惚之間竟撞到了一個行色匆匆的小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