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荷塘月色

  觀音廟。

  李文茵心中暗暗記下。

  「王嬤嬤，你在給我講講，我娘的故事吧。」李文茵輕聲說道：「我都沒見過我娘。」

  王嬤嬤看向李文茵，輕聲說道：「公主，你是想要查皇后的死因吧。」

  李文茵還沒說話，王嬤嬤就笑了笑：「公主，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您就別再老奴這兒問了，這都是十六七年的事了，宮娥采女，都不知換了多少，早就物是人非了。」

  怪不得貴妃這麼放心，把這個慈眉善目的老嬤嬤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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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王嬤嬤，只怕都活成人精了。

  「那王嬤嬤，你怎麼去了貴妃宮裡？」李文茵問道。

  王嬤嬤眯了眯眸：「如果可以，老奴還是願意在掖庭局啊，那天天氣就不好，貴妃娘娘身邊的一個嬤嬤，就去那裡，把老奴調出來，說是讓老奴給貴妃娘娘講笑話，嘿，貴妃娘娘哪有時間，聽什麼笑話，不過是把老奴放在宮裡養著罷了。」

  李文茵還要在問。

  王嬤嬤卻擺了擺手：「老奴累了，萬望公主見憐，讓老奴下去休息一會兒。」

  李文茵只好作罷，讓田邦媛帶著王嬤嬤下去，安排住處。

  想著王嬤嬤說的話，李文茵幾分頭疼。

  十六七年前的事，宮人都放出去一撥，現在去調查，定然更難，不過，那個幕後的始作俑者，定然還在這個金籠子裡。

  這個人，許是人緣不錯，也有可能，王嬤嬤是出於好心，不想這件事上，在搭進去人命，才保護著她。

  李文茵開始策劃，去觀音廟的事情。

  次日，李文茵去了一趟掖庭局。

  掖庭局裡，倒是有不少老人，只是都是些位份不高的，對當年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

  據說，傳聞最廣的，就是皇后娘娘懷的，根本不是魏王的子嗣，生下後，那女孩長的跟猴子一樣，皇后怕魏王怪罪，所以自盡了。

  不過李文茵回來，這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邦媛啊，你們這公主能隨便出宮嗎？」李文茵問道。

  「公主是金枝玉葉，若想要出宮，左右自有鸞架相隨。」田邦媛說到。

  李文茵一陣頭疼。

  若是那麼多人一起出去，她什麼也做不了。

  「那有沒有什麼特例？」李文茵聽下腳步，看向田邦媛。

  田邦媛想了一下。

  「公主，我倒是記著，喻皇后每次去觀音廟進香，只讓車攆在山下等候，只是……」

  「只是什麼？」李文茵問道。

  「只是每次出行，必有一個因由。」田邦媛說著，把每次喻皇后出行的理由，都說了一遍。

  李文茵暗暗咬唇，這些理由，她一個也找不到。

  兩人回到了宮中，一問王嬤嬤在哪裡。

  卻被告知，王嬤嬤這一上午都沒有出門。

  「去把王嬤嬤請來。」李文茵說著，下面的小丫鬟，就把飯菜都擺在了桌子上。

  李文茵看了一眼飯菜：「撤下去吧，賞你們了。」

  「是！」小丫鬟欣喜的應了一聲。

  不過一時，田邦媛轉了回來：「公主，王嬤嬤正在梳洗，一會就過來。」

  「嗯。」李文茵站起身：「你跟我來。」

  田邦媛應了一聲，兩人到了後面小廚房，李文茵顛對了幾個菜。

  菜香撲鼻，田邦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公主，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啊。」

  「以後有時間，我就做給你嘗。」李文茵笑道。

  田邦媛一臉糾結的咬著唇。

  李文茵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算是我獎賞你的。」

  田邦媛爽快的應了下來。

  「嘗嘗這個荷塘月色。」李文茵把菜撐到盤子裡。

  她都沒有想到，在這晚春的時候，廚房裡竟然能有藕。

  「荷塘月色，這名字真好。」田邦媛輕輕的拿起筷子，夾了一小片。

  咬了一口，眼睛不禁一亮：「公主，這菜您是怎麼做的？味道太好了。」

  李文茵笑了笑，這菜用料簡單，只要鹽就能做出來，不過火候卻是難掌握，若是早了，菜不熟，若是晚了就沒有爽脆的口感。

  「邦媛，你說，這個菜，能還王嬤嬤說幾段故事？」李文茵笑眯眯的問道。

  田邦媛搖了搖頭：「若是奴婢，定然公主想聽什麼，就說什麼。」

  李文茵一笑，若是王嬤嬤也這樣，那就好了。

  李文茵親自端著菜，走入宮中：「王嬤嬤，快來嘗嘗。」

  「哎呦，公主折煞老奴。」王嬤嬤急忙去接。

  李文茵讓開了王嬤嬤，把菜放在桌上：「嬤嬤，你嘗嘗。」

  「這……老奴不敢。」王嬤嬤誠惶誠恐的說道。

  李文茵使了個眼色。

  田邦媛笑盈盈的上前，架著王嬤嬤坐下：「哪有那麼多敢不敢的？咱們這滿宮的人，就數您資歷最老，您要是不敢，我們在這屋裡站著都不配了。」

  「這……」

  「王嬤嬤，我是民間來的，沒有那麼多規矩，看著您親切，只把您當老人看來，您千萬不要拘束。」

  李文茵笑著坐在王嬤嬤身邊，夾起了一口菜，餵到王嬤嬤嘴邊：「嬤嬤，你嘗嘗。」

  王嬤嬤嘗了一口，不禁點頭：「公主好手藝，只是公主這個手藝，可要害慘了老奴了。」

  「這話怎麼說？」李文茵笑眯眯的看著王嬤嬤：「我不過是想聽聽王嬤嬤的故事而已。」

  王嬤嬤嘆了口氣：「公主，你若真是鐵了心要查，老奴也攔也攔不住啊，只是老奴實在不知道內情。」

  李文茵心中有數，憑著王嬤嬤的聰慧，當日那個錯誤，也只怕是故意犯下，就是為了，要遠離這個爭鬥圈子。

  「嬤嬤，這宮裡的日子，我從來也沒過過，還請嬤嬤給我講講，這五十多年的時光。」李文茵笑道。

  王嬤嬤也是無奈的笑了笑，把自己在宮中這麼多年的事情，一一講給了李文茵。

  這一件件事中，卻是滿含辛酸，稍有不慎就是萬丈深淵。

  「還是皇后在的時候好啊。」王嬤嬤眼角緩緩滑下了一滴淚水。

  「邦媛，扶嬤嬤回去休息。」李文茵說道。

  田邦媛應了一聲。

  李文茵坐在床上，微微低頭：「木秀於林風必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