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不是！我沒有！

  原主的名字，也叫青野。

  他的經歷，可以說是一個大寫的「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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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爺爺那輩，貌似是迫於生計，從華國偷渡到日國的。

  雖說遠在異國他鄉，他爺爺依舊把自己看做華國人，並且想把這一點作為家訓傳遞下來。

  可青野的爺爺自己都混到只能偷渡的處境，在日國也沒打拼出什麼名堂來。

  家境一直很艱苦。

  到青野父親這輩還混得更差了。

  不幸患上了重病，還欠下了高額的債務。

  到最後病也沒有治好，父親撒手人寰，母親選擇吞藥自殺。

  只留下青野一個人。

  還沒上完學的他，被迫終止了學業。

  為了償還債務，只剩下長得好看這個優點的青野，便來到了牛郎店，遇上了人還算不錯的老闆。

  老闆看中青野作為牛郎的潛力，便替他暫付了欠款。

  另一方面，就意味著青野的欠債對象，變為了這位老闆。

  原主最後的記憶，停留在送一位女客到路口，正準備上計程車......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接收了這份記憶，青野並沒有受到多大影響。

  他托著下巴，稍有不滿的盯著面板上的【精神病人LV6】。

  我不是，我沒有，你可別亂說！

  我都從那裡放了出來，醫生也確定簽字了，早就沒病了！

  說不定是青野的碎碎念真的起了作用，面板上的這段字，以及後面的【冷靜】【偽裝情緒】，慢慢變淡，最後消失不見。

  就連最後的評價都只剩下「弱小的人類」。

  青野滿意的點點頭，習慣性的露出笑容——遇到高興的事情應該高興，高興時應該微笑，這是他強迫自己記住無數次的定理。

  地上的兩具屍體，也和之前的男人一樣，皮膚乾枯，像是血液被吸乾了似的。

  屍體瞪大雙眼，到死都沒有明白殺死他們的是一個怎樣的人。

  青野沒有傷害他人的傾向。

  相反，他的道德水平還在水準線之上。

  但既然想殺我，就得做好被我殺死的準備呢！

  青野毫無負擔的和兩具屍體對視，順便恢復著體力。

  「多虧從前和小壯學了兩手，不然還真打不過你們。」

  青野喃喃道。

  站起來活動活動身子，回想起了在青山病院裡的好友小壯。

  小壯是一個退役J人，患有戰後心理綜合症，還是重度的那種，偶爾還有暴力傾向。

  青野還記得和他對練時被打斷的三根肋骨、被踹斷的小腿，後來躺了小半個月才能下地，還因此被關了好久的緊閉。

  面板上的【基礎格鬥術LV6】、【冷兵器掌控LV3】，大概就是這麼來的。

  隨著時間推移，身邊的人們依舊沒有甦醒的趨勢。

  空氣里，混在血腥味中的詭譎氣息更加濃烈。

  『它要吃飽了？』

  青野有這樣的感覺。

  哪怕之前從未和那種東西接觸過，但青野站在一個正常人的角度來看，這儀式都搭上人命了，總不是召喚出某個存在、打聲招呼就走了吧？

  房間外，一陣腳步由遠及近。

  有人要來了！

  正常人青野環顧四周，披上一個教徒的黑袍，順便把另一個人的黑袍也扒了下來，藏在角落。

  把容貌隱藏在兜帽下的陰影里，青野拿著手電和小刀，走出房間。

  走廊上，同樣漆黑一片。

  雨水打在牆壁、樹葉上的聲音，連綿不斷。

  從走廊那頭，三四個黑袍人沉默的走來，剛好經過門口，看到門裡走出的同伴，腳步微微停頓。

  青野向他們點點頭。

  ——都已經解決了。

  為首的黑袍人也點點頭，表示讚許。

  ——幹得不錯！

  無言的交流，極有默契。

  隨後，青野跟在隊伍後面，完美的融入其中。

  整個過程，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至於他身上持續散發的血腥味，無人在意，只因為他們也同樣如此！

  一行黑袍人無聲的行走，只有手電筒的光芒照亮身前的道路。

  地板上，有鮮紅的線條一直延伸，還有些詭異的圖形。

  而青野也大致摸清了所處的環境。

  這裡是一間廢棄的校舍，具體幾層樓不知道，面積比起一般教學樓要偏小。

  大部分竟然是木質結構，在雨夜中散發出潮濕的霉味，不論是牆壁還是地板，都給人一種搖搖欲墜之感。

  被廢棄不是沒有原因的。

  青野跟從黑袍人一同前進，來到了一間格外寬敞的大教室。

  十來個教徒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

  大教室里，地面上的紅色線條更加密集，看得久了頭腦會突然發暈。

  而且在最中心的位置，空出了一片空地。

  紛亂的紋路，構成一幅既瑰麗又詭異的圖形。

  頭戴兜帽、身穿黑袍，青野混在人群中毫無違和感。

  好像他本就應該是其中的一員。

  「剛才......有一隻上好的【血肉】逃走了。」

  為首的教徒，身上穿著的黑袍，透出濃濃的血色，血液的氣味，也是最為濃郁的。

  他開口說道。

  青野這才注意到他們說的是日語，想來是原主的語言記憶發揮了作用。

  而【血肉】，顯然是教徒們對被抓到人們的稱呼。

  「有人逃跑了？」

  青野想著，絲毫不慌。

  「反正說的不可能是我。」

  黑袍人們小小的騷動一陣。

  「需要我們把他抓回來嗎？」

  有人出聲問道。

  「不必了，儀式，已經進行到最後的時刻。」

  「獻上我們最忠心的祈禱，迎接祂的歸來吧！」

  教徒首領的語氣異常狂熱，和青野在青山病院裡見過的某個怪大叔很像。

  那大叔總喜歡在廁所用餐，吃之前還要高呼一聲，不過大部分時候都會被護工攔下來，就吃成了幾次。

  「歸來......歸來......」

  身邊的人們異口同聲的念誦，聲音與空氣的共鳴，混亂的氣息更加濃烈。

  隨著首領跪倒在地面上、俯下了頭，十來個黑袍人，做出了同樣的舉動。

  青野連忙趴下。

  周圍的黑袍人都把額頭貼在地面上，嘴裡喃喃念叨著什麼，極其專注，沒有發現青野很不標準的姿勢。

  青野看著這麼一群毫無防備的人們，陷入了沉思。

  貌似，是一個動手的好機會？

  他正想著，封閉的大教室里，空氣突然快速流動起來。

  陰風吹過。

  冰冷、陰森。

  中央的空地上，紋路和圖形鮮紅得像能滴出血，還有詭異的紅色光芒，在黑暗中亮起。

  有某種存在，正在降臨。

  面對這變化，教徒們在兜帽下的面容充滿喜悅和狂亂，聲音急促。

  像是他們的世界只剩下了自己，以及那個即將降臨的存在。

  而青野，緩緩的提起了手中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