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恨與不恨

  蕭睿卻早就已經將這些事情不當做一回事了，畢竟時隔多年，雖然一直埋在心中，是一個過不去的坎，但現如今終於說出口，也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了。

  「也正是因為此事，所以我對母妃有了別樣看法，自那以後，我覺得母妃對我所做的所有事兒都是有著別樣居心的，我開始憎恨母妃。」

  蕭睿得知那件事的時候，還是一個孩子，自然會因為此事而對母妃有著莫大的仇恨，更因為是一個孩子，所有的事情只能被自己一個人放在心底，不能去告訴任何人，慢慢的就形成了心理黑暗。

  「或許你總是不理解，母妃對我那麼好，把我當做親生兒子一般對待，為什麼最後我居然那樣對待母妃？因為你不是我，如果把你換成我，我不知道你會不會這樣做，你可能會比我好一點，不會像我那般憎恨母妃，但是我相信你也絕對不會一點都不在意，後來母妃臨死之前，曾經和我承認過此事。」

  「母妃說，其實就算不想讓我登上皇位，但是一直以來，母妃確實是將我當做親生孩子一般對待的，只有在那一件事上，母妃偏向了而已。」

  「我相信母妃所說的話，但是我也並沒有就此停手，畢竟事情都已經做了，就此罷休，只會讓事情敗露，所以我還是將母妃折磨致死，或許從那一刻開始，我就相信，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能夠再讓我心軟了，也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我的腳步了。」

  

  蕭旻不知道為什麼，聽著這些以後，只覺得心臟都在疼痛。

  其實所有的一切都是有因有果的，人之初性本善，沒有任何一個人出生就是如此惡毒的。

  如果不是因為經歷過什麼，是絕對不會改變成如此陰暗的一個人的。

  蕭旻一瞬間好像能變得理解了一些。

  「我替母妃對你說聲抱歉。」

  「你沒有必要這樣。」蕭睿卻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明明那麼憎恨，卻在這一刻全都化為悲傷，眼眶都濕潤了起來：「自始至終都和你無關，也不是你的錯，其實，母妃這樣做沒什麼不讓人理解的，都是我將這份恨意擴大了，才會導致了今天這個結果。」

  「我相信你沒有那麼憎恨母妃。」蕭旻再一次在蕭睿身旁坐了下來，兄弟兩個人都多久沒有像今天這樣席地而坐，談天說地了。

  「我記得那個時候咱們兩個都還很小，每次一玩都會玩的很晚很晚，母妃總是很擔心，有一次你半路摔傷，母妃看到以後還以為咱們兩個人打架了，二話沒說，上來就把我一頓揍，當時我委屈的哭了起來，你就拉著母妃說，是你自己摔倒的和我無關，可母妃卻認為你在幫我，還訓斥你說兄弟兩個人關係好，也不能這個樣子，互相包庇。」

  蕭旻想起過往的種種，嘴角的笑容也不自覺的揚了起來：「母妃無論去哪裡參加什麼宴會，都會帶著咱們兩個人，那個時候的母妃是父皇最寵愛的妃子，整個後宮的人全都羨慕母妃，不僅僅羨慕母妃受寵，還羨慕母妃有咱們兩個這樣的皇子，不僅榮獲聖寵，還可以母以子貴。」

  「我沒記錯，有一次，那個賀貴人在母妃的吃食里下毒，正巧被你給撞見了，你當時就給賀貴人一頓暴打，這件事情被父皇知曉，父皇認為你年少不懂事，對賀貴人心存怨恨，可是你卻不緊不慢的拿出了在打完了和貴人以後，偷偷藏在袖口的毒藥遞給了父皇，也因此，賀貴人被處以死刑，那一次的事情，不知道母妃有多感動，母妃說如果沒有你的話，恐怕那個時候的她就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蕭旻說到這裡，邊很認真的看著蕭睿：「我相信那個時候的你是在乎母妃的，你別和我說什麼，如果沒有母妃，你還會被過繼給別的妃子，那樣的話，感情要重新培養，很麻煩什麼的，而且其他的人也沒有母妃的背景強硬，我相信你就是打心眼兒里的，想要幫著母妃護著母妃，才會那樣做，我說的對嗎？」

  「都已經時隔多年了，你提起這些事有什麼意思。」蕭睿差點就忘記了，多年以前的自己不僅是心善的，而且對待母妃對待自己所有的親人都是那麼的在乎。

  時隔多年，原來感情也會變，人真的會變得和從前完全不一樣。

  蕭旻卻根本不在乎那些：「我只要你一句話，你是不是已經不恨母妃，不恨我了？」

  蕭睿想了很久很久，才很認真的回應道：「我是曾經憎恨過母妃，也因此做出了那種事情來，可是做完了那件事之後，我就後悔了，但是事已至此，沒有什麼可以改變得了，我也因為皇位而一直針對於你，可是時至今日，我發現我已經誰也不恨了，畢竟這份憎恨本來來的就崎嶇，我們之間的感情也不該由愛生恨，由在乎變成了憎恨。」

  「你不恨母妃了，不恨我就行。」蕭旻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其實自己得到了這句話就足夠了，他們兄弟二人已經早就不能冰釋前嫌了，這條路上只要不越走越遠，那就足夠了吧。

  蕭睿只是仰起頭看著蕭旻，有些不明所以：「我恨與不恨，有那麼重要嗎？」

  「重要吧，畢竟放下屠刀，回頭是岸嗎。」蕭旻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一定要一個答案，或許是想著，至少這個樣子，自己的心裡能有一絲安慰吧。

  蕭旻離開了以後，蕭睿想了很久，如果真的放下了憎恨，放下了一切，那就把皇位似乎也沒有什麼意思了。

  自己一直以來最在乎的東西也沒什麼意思了，那活著還有什麼價值呢？

  蕭睿知道現在的自己已經什麼都沒有了，除了這一身的龍袍以外，真的就是孤身一人了。

  父皇母妃，你們真的等我太久了，我想我也是時候應該去向你們請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