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八章 大結局

  三個月後，靈域。

  夙千凡從長長的夢境中醒來，一睜眼，只見身邊躺著一個人。

  屋裡亮堂的很，她還以為是在白天。

  緩緩轉頭向門外望去，只見外面一片漆黑。移向光源，只見屋子中置了好幾顆夜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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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曾經查到，自己在人界時，夜裡開燈睡覺的事情來。看向枕邊人，眸子裡不由溢出些暖色。

  玄清稜角分明的輪廓，即便在睡著，也勾勒出一副矜貴的可敬不可親。眉間許是因為經常蹙著的緣故，露著幾分疲態。幾縷綢緞般的烏髮落在胸前，鑽入微微敞開的睡衣口。

  夙千凡順著發視線下滑，便瞧見了他胸前隱隱皸裂出的道道傷口，其間還布著燒傷。

  這是不屬於他的天劫之中，天雷與荒火留下的。

  她輕輕的將鑽進他領口的烏髮取出，伸手向他的衣帶，抽開一根帶子時，卻又止住了動作。

  直直看著他，瞧了半響，隨之將被子給他蓋到胸口處。

  轉身躺平，睜著眼睛望床頂。

  天雷，荒火留下的痕跡。

  關於消除它們，她並不是只想到了長華。

  想到這，她伸手遮了一下眼睛，苦笑，這些日子自己雖醒不來，但偶爾總還能看到他在做什麼，便也知道，他在意的豈是這個。

  只不過，他就像父王所說，撐了太久，神經本就高度緊張。

  而自己一醒來，卻將他忘了乾淨。

  查明後，又因為一時不知該與他怎樣相處。

  況且自己是監舍之主，他是三界之尊，從存在上來講便是相生相剋，不免……

  到底是她想太多了！

  才引得他不安。

  她理了理一腦子的亂麻，再次轉頭看了他一眼，輕輕揭開被子，起身下床。

  取出換洗的衣衫，經過殿中的夜明珠時，伸手遮了幾顆，將餘下的一顆帶至了隔壁。

  在湯池裡泡了一會兒，穿好衣衫，理好頭髮，出門時，又看了眼床上。

  復走回床邊，將他起身時要穿的衣服放在旁邊，這才出了房門。

  她沒看見，在她走後，玄清緩緩睜開了眸子。

  裡面一點睡意也無。

  他側頭看著她準備的衣衫半響，一隻手搭在眼睛上，喉頭滑動了好幾下。

  守在門外的思哲與思諾見她出來，先是一愣，而後一眸子激動，立即單膝跪地道：「主子。」

  「沒事了，這些日子讓你們擔心了！」扶起他們，問：「兩位殿下在哪兒？」

  思諾：「在聖靈境，妖王帶著。」又道：「屬下這就去抱來，兩位殿下見到主子一定高興。」

  夙千凡望了眼天色，道：「還早，他們可能還在睡。」問：「小陽呢？」

  思諾指了指旁邊的房間：「在裡面。」

  夙千凡：「你們待會兒給這些日子因我費心的報個平安。若是他們無事，請來用個早膳。」

  思哲、思諾：「是。」

  台階下竄出些腦袋，都是靈域和監舍的，問：「有屬下們的份嗎？」

  「有，」夙千凡笑了笑，推開夙向陽的房門，走到床邊，只見他縮成一團，腦袋捂在被子裡，旁邊站著小銀狐，枕頭上放著當日被他丟掉的扇子。

  「我想吃碗麵，你要不要給我燒火啊？」夙千凡將他腦袋上的被子取開。

  他抓住遮臉的被角不放。

  夙千凡就安安靜靜的坐在床邊。

  過了許久，窗外都浮出了亮色，他還是縮著。

  「記得你以前……」

  話還沒說完，夙向陽一把丟開被子，驚恐的看著她。手忙腳亂從枕頭下掏出一推藥，拿起一瓶，拔開瓶塞，倒出一大把，就要往夙千凡嘴裡塞。

  夙千凡眸子轉向藥瓶，上面寫著：「孟婆丹。」

  目光落在別的瓶子上，俱是助人失憶的藥。

  她莞爾笑了下，取下他手中的藥，將他攬進懷裡抱了抱：「沒事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夙向陽從夙千凡懷裡抽出腦袋，夙千凡起身，道：「你梳洗完了，來給燒火，我要煮麵。」

  「嗯。」夙向陽的頭還扭在床里，別彆扭扭應了一聲。

  房門方打開，便有一個重重的包裹伸來，她條件反射去接，卻見一隻手快她一步，提在了手裡。

  她轉頭，就見玄清立在身側。

  「起來啦！」她笑了一下，問給她包裹的長華：「都是些失憶用的藥？」

  「嗯，」長華上上下下打量完了她，這才道：「以後情況不對，趕緊吃幾瓶，少記那些沒用的東西。」

  夙千凡但笑不語。

  「傻笑什麼？」長華嘴上雖嫌棄，眸子卻熠熠生輝。

  「我要留的都留下了，挺好！」晨曦刺破雲層，渡在身上，不遠處兩個孩子正跑過來，後面跟著幾道身影，華光下一片柔和，她輕聲道：「有你們真好！」

  長華：「知道就好，你以後就往久里活，少叫人操點心。」

  夙千凡：「好~」

  「不是叫人用早膳嗎，在哪呢？」戳了戳旁邊的長生：「你去幫忙，她就會煮麵，弄素菜，本王又不是兔子，要吃肉。吃完還得回去，族裡那幫東西又開始不安分了，欠收拾！」

  長生：「嗯，我陪你去。」

  長華：「你少跟著我念經。」

  長生：「……」

  「父王！」夙千凡一手拉著一個孩子向妖王燭幽道。

  妖王燭幽：「沒事就好。」

  突然場面安靜下來，只見魔族問天君帶著兩個眉眼輪廓有些與夙千凡相似的孩子走了進來。

  夙千凡之前查來的消息里有這一條，此時倒也沒有多少驚訝。

  笑著向問天君道了一聲：「兄長。」他的裝扮依然如舊，並蒂蓮開在袖口。

  兩個孩子怯怯的喊她「義母。」

  夙千凡轉頭看玄清。

  玄清：「我做的主。」

  夙千凡蹲身，道：「那以後，我就是你們的義母了。」抬眸向問天君：「是比兩位殿下小些吧？」

  問天君：「小三日。」

  夙千凡拉來兩位殿下，對他們鄭重囑咐：「以後他們就是弟弟了，要相互愛重，好生相處。」

  兩位殿下：「是，娘親我們知道了。」

  另兩個孩子卻依舊有些怯怯的。

  夙千凡笑著問：「怎麼啦？」

  他們互看一眼，問夙千凡：「骨中骨，血中血是什麼？是怪物嗎，他們都說我們沒爹沒娘？」

  夙千凡瞧著他們半響，指問天君：「他是誰？」

  兩個孩子：「父王。」

  小殿下：「笨，父王難道不是爹，」指著夙千凡：「義母就是娘親呀！」非常匪氣的道：「誰說你們是怪物，沒爹沒娘的，告訴哥……」把大殿下往前一扯：「還有大哥，帶你們揍回去。」

  夙千凡僵硬著神色看玄清。

  玄清額角青筋隱隱有跳動之勢，涼涼的瞧了眼長華：「他教的。」

  夙千凡：「……」

  長華不依，向夙千凡：「你以前不是這麼教我的嗎？」

  夙千凡自動屏蔽，向著問天君身前的兩個孩子：「骨中骨，血中血，最是珍貴。

  且你們生來便是魔族少主，以後，無論何時、何地，均不可妄自菲薄！」

  「是！」兩個孩子頓時開心了，甜甜喊了聲義母，又去找大殿下和小殿下喊哥哥。

  這一日，靈域是歡快的，過去的，無論好壞，已經過去。

  未來，是一心向陽的期待！

  忙碌了一整天，夙千凡走出監舍議事堂時，玄清也正好從聖靈境過來。

  「孩子呢？」夙千凡往他身後看。

  玄清凝著她。

  夙千凡失笑：「你不是在眼前嗎？」伸頭看他手裡的袋子，問：「你拿的什麼。」

  「後院的葡萄熟了，」玄清道：「咱們明日要去人界，兩個孩子先帶去妖王府了。」

  「哦，」夙千凡瞧著玄清側臉：「我許久沒有去聖靈境了，今日還早，要不去看看。」

  玄清腳步頓住：「你若是煩外面的閒言碎語，你不必遷就，我搬過來。」

  「夠了！」夙千凡道。

  玄清肉眼可見的連每一根神經都緊繃，又是深沉的壓抑：「我說過，你休想離開我！」

  夙千凡：「我什麼時候說過要離開你？」

  玄清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夙千凡：「我說『夠了』的意思是，管他誰愛說什麼說什麼，咱們該怎麼過怎麼過。

  他們最多也不過過過嘴癮，我高興了聽著，不高興了……」彎了彎漂亮的眼睛，向玄清：「就勞煩夫君您來做這壞人了！」

  玄清：「……好。」

  他轉身向靈域大門走，見到經過的監吏時，還將手中的葡萄遞了過去，反倒給監吏嚇了個不知所措。

  夙千凡瞧見他身體緊繃。

  聽見他絮絮叨叨：「你以前說稚子無辜，問天君那雙孩子，我做了主認你做義母，你不怪我吧。」

  夙千凡：「不怪。」

  玄清：「長華你放心，長生會照顧好他。」又補充：「長生在長華處見到一枚玉佩，他說還不是仙主時，他送給救過他的人的信物，他知恩圖報！」

  夙千凡：「嗯。」

  玄清：「你若擔心燭幽，孩子可以時常去陪他，他很喜歡兩個孩子。」

  夙千凡：「嗯。」

  玄清：「銀狐的尾巴已經長出三條了，葉瀲醫術已超越藥祖，你不用擔心。

  你回來了，小陽就不會太過執拗，他能撐起狐族。」

  看她一眼：「還有人間夙家，有小琪、月長明和夙千落在，他們現在很好。其他人也都順其自然各過各的。你放心，小琪時不時會幻化成你的模樣，沒人起疑心，還……」

  夙千凡緩緩握向他的手。

  玄清的聲音戛然而止，轉頭看她。

  「你呢？」夙千凡問：「你還好嗎？」

  玄清一點一點握緊她的手，幽暗深邃的眸子裡皆是她的模樣，道：「我想抱抱你，你回來以後，還沒有抱過我，我擔心不真實。」

  「好！」夙千凡笑著往他面前走近一步，玄清已俯身將她抱在懷裡。

  灼燙的溫度，撲通撲通亂撞的心臟，縹緲月色下的蟬鳴，譜成一曲令人心安的樂章。

  「我想我可以回答你那個問題了。」半響，夙千凡道。

  玄清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夙千凡：「我想我是愛你的，否則心裡的那個空地，怎麼會只有放進你才覺得圓滿！」

  「……是你招惹我的……」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