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葉東來（二十一）

  或許是因為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謝瑞葉越發地溫柔了起來，對步喬更是越發的溫順了。

  每日更是陪著步喬坐著步輦去宣政殿，然後才回鳳儀殿陪著孩子，處理宮務。

  他們就像是最尋常不過的一家人一樣。

  「阿喬，你愛我嗎？」謝瑞葉甚至還學會了和步喬撒嬌。

  步喬總是滿心歡喜地淺吻謝瑞葉的鬢角，然後深情地回答：「愛。」

  

  謝瑞葉不依不饒：「那你會愛我一輩子嗎？」

  步喬不假思索地回答：「當然了。」

  「那這輩子除了我，你不許再愛別人。」謝瑞葉蹭了蹭步喬驕縱地說道。

  步喬笑著答應謝瑞葉：「好，我這輩子只愛你一個，連朝煦和琮兒我都不愛了，就愛你。」

  這一年，或許是步喬最愛的謝瑞葉的一年。

  而謝瑞葉也選擇讓自己死在了這一年。

  步喬還記得謝瑞葉出事的那一天是六月初十，再過幾日就是謝瑞葉的生辰了。

  步喬早早地就吩咐工匠悄悄地給謝瑞葉打造一頂絕美的鳳冠，初十的那一日工匠已經打造好了鳳冠，將那頂鳳冠送到了步喬面前讓步喬過目。

  鴿子蛋大小的東珠只是點綴而已，振翅欲飛的鳳凰徐栩栩如生。

  「做得不錯，若是皇后喜歡，朕另有重賞。」步喬滿意地點了點頭。

  工匠連忙跪在地上要謝恩：「奴婢謝皇上······」

  只是謝恩的話還沒有說完，許傑突然哭喪著臉小跑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里的步喬的面前，帶著哭腔對步喬說道：「皇上！鳳儀殿傳來消息，皇后娘娘她······」

  「皇后怎麼了？」步喬陡然緊張了起來，然後不等許傑說就抬步往外走，「還愣著做什麼？！擺駕鳳儀殿！」

  步喬匆匆忙忙趕到鳳儀殿的時候，謝瑞葉一襲皇后正裝躺在床上，鳳儀殿裡聚集了不少的嬪妃，都在張望著謝瑞葉的情況。

  「臣妾參見皇上。」這個時候正是謝瑞葉接受眾嬪妃請安的時候，妃嬪們見到步喬的到來又是欣喜總算見到了步喬，又是擔心謝瑞葉突然倒下讓步喬動怒連累了自己。

  步喬滿意理會那些花枝招展的妃嬪，一下子闖進了珠簾之內。

  謝瑞葉躺在鳳床上，塗抹了粉黛的臉頰也掩飾不住謝瑞葉的憔悴。

  舟杏正跪坐在床前無聲地流著眼淚，數位太醫跪在一邊一言不發。

  「皇后怎麼了？」步喬見到謝瑞葉慘白的臉色，心就如刀絞一般刺痛著。

  舟杏哭著跪行到步喬面前，然後對著步喬連連磕頭：「皇上！請皇上為皇后娘娘做主！皇后娘娘的身子一向強健，怎麼會突然油盡燈枯呢？大公主和太子都還那么小，皇后娘娘還說要看著大公主出嫁，太子娶妻呢，皇后娘娘怎麼就撐不下去了？」

  舟杏的話將謝瑞葉的狀況交代得一清二楚，步喬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麼油盡燈枯？什麼······什麼撐不下去？」

  「皇上恕罪，微臣無能！」夏太醫連忙叩頭，其他太醫也跟著夏太醫磕頭向步喬謝罪。

  或許是太醫們求饒的聲音有些大，謝瑞葉悠悠地轉醒了過來。

  「瑞葉。」步喬來不及罵太醫，連忙上前握住了謝瑞葉的手，「這是怎麼了？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為什麼突然間會變成這樣子？」

  謝瑞葉滿眼回答步喬慌張的詢問，只是痴痴地看著步喬，片刻之後說道：「皇上，你是從哪裡來的啊？是從寇貴妃那邊來的，還是張德妃那邊來的？皇上好無情，都不肯多陪陪我。」

  「沒有沒有，我是從桂宮來的，我不是一直都在陪著你嗎？我已經很久沒有去別的妃子那邊了。」步喬連忙解釋道。

  但是謝瑞葉好像已經聽不進步喬的話了，她的記憶不知道停留在了哪一刻，混沌地盯著前方喃喃地道：「我讓你去那些妃子那邊是因為我是皇后，我必須這麼做，可是我也真的很希望你回頭啊。我第一次讓你去妃子那邊，你回來和我說你不喜歡那個妃子，我真的好開心，但是我也只能自己開心。可是後來，你就不說你不喜歡了，皇上，你是不是開始喜歡他們，不喜歡我了？」

  「我沒有，瑞葉，我沒有。」步喬連連搖頭和謝瑞葉解釋，「我以後再也不去妃子那邊了，我們一家人好好地過日子就行了。瑞葉，你好起來，把身子養好行不行？」

  「孩子·······」謝瑞葉聽進去了一切了，然後又喃喃地開始念叨，「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朝煦給我念的詞，我要是死了的話，皇上是不是立刻就能把我忘了？」

  步喬從來不知道謝瑞葉竟然也是這麼渴望自己的愛的，只不過是皇后的身份逼著她賢良淑德，逼得她沒辦法像平常婦人家那般。

  「阿喬······」謝瑞葉猛然之間攥緊了步喬的手，急促地呼喚著步喬，「阿喬！我、我等你好久了······」

  最後一聲話音落下，謝瑞葉的手陡然失去了力道，從步喬的掌心脫落下來。

  步喬愣在了原地，舟杏的哭聲隨之響起：「皇后娘娘！」

  登時鳳儀殿的宮人們全部跪了下去，哭聲此起彼伏地響起：「嗚嗚嗚——皇后娘娘！」

  夏太醫連忙上前伸手去探了探謝瑞葉的脈搏，然後整個人都跪趴在了地上，戰戰兢兢地對步喬說道：「皇上，皇后娘娘······賓天了。」

  步喬呆滯在原地，好半晌都沒有動靜。

  「皇后賓天——」

  許傑的高呼聲將步喬的思緒拉了回來。

  一旁被乳母抱著的步琮似乎是感受到了母親的離世，在此刻也哇哇大哭了起來。

  珠簾外的妃嬪們也慌忙跪了下去，開始虛情假意地哭泣。

  謝瑞葉若是活著，那麼沒有一個人能夠動搖謝瑞葉的地位，但是如今謝瑞葉死了，那豈不是自動給她們讓位了嗎？

  去上學的步朝煦被宮人帶回來的時候已經晚了一步，哭著跑進鳳儀殿，撲到了謝瑞葉的身上：「母后！」

  步喬環顧了四周一圈，所有人都在哭泣，或真或假，全都是哭聲一片。

  「父皇！母后這是怎麼了？」步朝煦怎麼叫也叫不醒謝瑞葉，又見所有人都在哭，也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抱住了步喬問道。

  步朝煦的哭聲讓步喬徹底清醒了過來，但是清醒的卻似乎又不是以往的那一個步喬。

  「皇后······為何暴斃？」步喬彎下腰一把將夏太醫拎了起來問道。

  夏太醫驚慌失措地搖頭：「微臣、微臣也不知，皇后娘娘的身子一向是······」

  「查！」步喬一把夏太醫甩到了地上，「給朕查！今日之內若是查不出皇后暴斃的原因，誰都別想出鳳儀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