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葉東來（十七）

  謝瑞葉在天高氣爽的秋天生產，步喬焦急地在鳳儀殿外面等著，來回地走動著，坐立不安。

  「皇上，已經晚了，夜裡寒涼，不如皇上先回桂宮去休息一會兒，等龍子落地自然會有人來告訴皇上的。」跟著步喬一個的內監想要討好步喬，上前對步喬說道。

  步喬理都不想理會那個內監，依舊守在鳳儀殿外等著謝瑞葉生下孩子。

  總管太監回頭許傑瞪了一眼那個小太監，小太監膽怯地低下頭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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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水一盆盆地送進鳳儀殿，又換成血水被送出來。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步喬的心也越來越慌張：「太醫！都已經四個時辰了，皇后怎麼還沒有生下龍子？」

  「皇上別急，皇后娘娘這是頭胎，自然會慢一些。」太醫連忙對著步喬說道。

  步喬抿唇重重一甩袖轉身走開：「這是慢一些嗎？這都四個時辰了，不行，快去請姑母進宮來。」

  「皇上，現在時辰已經晚了，而且這些日子謝老夫人的身子不是很好，大長公主只怕也走不開。」許傑連忙說道，「皇上別急，皇后娘娘一定會平安生下皇子的。」

  「可這都多久了。」步喬說著就想要往鳳儀殿裡走，「不行，朕進去看看。」

  「皇上萬萬不可！產房污穢，皇上萬尊之軀，可不能進去的。」宮人們一擁而上攔住步喬。

  「污穢什麼污穢，那是朕的皇后和朕的孩子，你們是要說皇后污穢還是皇子污穢了？」步喬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所有宮人，「讓開！別擋著朕的路。」

  謝瑞葉疼得正迷糊，之間聽到鳳儀殿外傳來步喬吵吵嚷嚷的聲音，心裡油然生出一股無奈，咬著牙忍著疼痛開口：「皇上。」

  「朕在這！」步喬聽到了謝瑞葉的聲音更急切的要往裡走，「皇后在叫朕你們沒聽見嗎？讓開！」

  「皇上，你別胡鬧了，快出去。」謝瑞葉咬著牙吐出這一句話。

  步喬想要衝破包圍的腳步一頓：「啊？」

  「皇上，娘娘是叫你出去呢，咱們快出去吧。」許傑連忙又將步喬拉了出去。

  被趕出去的步喬站在鳳儀殿門外，只覺得秋風蕭瑟，一片淒涼。

  「皇上，要不您坐一坐吧。」許傑連忙招呼人給步喬搬來了椅子，「夜裡風大，皇上往裡一些。」

  步喬轉頭看了許傑一會兒，然後陡然把氣撒到了許傑身上：「都是你們！若不是你們吵吵鬧鬧地惹惱了皇后，朕現在何必在這裡吹風！還有臉跟朕說夜裡風大！」

  許傑苦笑著點頭哈腰，將一切都攬到自己的身上：「是是，都是奴才的錯，皇上您先坐下吧，等皇后娘娘生下小皇子了，您想要怎麼罰奴才都行。」

  步喬一腳踹開椅子：「拿走！朕今日就這麼站著等皇后生下皇子。」

  許傑有幾分無奈，卻又不知道要怎麼再勸步喬，只能任由步喬在鳳儀殿門口，呆呆地瞪著謝瑞葉生下皇子。

  謝瑞葉整整折騰了六個時辰才將孩子生下來。

  嬰兒的啼哭聲響起的時候，在門口已經站了六個時辰的步喬陡然鬆了一口氣，腿一軟總算是坐在了椅子上。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皇后娘娘生了一個小公主，母女平安。」一個穩婆急急忙忙地出來報喜。

  「公主、公主好啊，公主好。」步喬連聲道，「皇后現在怎麼樣了？朕可以進去看看皇后了嗎？」

  「皇上再等等，裡面還沒收拾完呢，再過一會兒就好了。」穩婆說著步喬福了福身又進去了。

  「快去謝府報喜。」步喬轉頭對許傑說道。

  「是。」許傑連聲應下，然後又問道，「皇上，小公主已經出世了是不是該給小公主賜一個名了？」

  雖說按照規矩皇嗣出生三個月，養活了才會賜名，但是步喬對謝瑞葉的寵愛人盡皆知，這中宮嫡出的大公主將來只怕是第二個如步微那般尊貴的公主，步喬要立刻賜名以示寵愛也不為過。

  天邊的紅霞從東方一寸一寸地鋪了過來，很快就染紅了整片天空，旭日東升，天亮了。

  「公主出世了，天就亮了。」步喬望著高懸在東天之上的旭日唇角揚起，「公主便取名為朝煦，封號為東隅。」

  許傑一愣染紅問道：「陛下現在就要給公主賜封號了嗎？不如等公主殿下長大點再賜封號？」

  「不用等長大了就現在，再給朕擬一個旨意，昭告天下，朕與皇后的是東隅公主步朝煦出生了。」步喬喜滋滋地說著，然後也不再問裡面收拾好了沒有，直接抬步走了進去。

  穩婆才給新生的小公主洗完澡，拿紅綢襁褓裹了要送去給步喬看，步喬就已經自己進來了。

  「奴婢參見皇上，皇上快看，小公主在······」穩婆還想要和步喬說幾句話。

  步喬卻徑直從穩婆身邊走過去，直奔躺在床上的謝瑞葉。

  「瑞葉。」步喬看著憔悴不堪的謝瑞葉滿眼的心疼，「你還好嗎？」

  謝瑞葉生了好半日疲憊不已，正閉目養神，聽到步喬的聲音又睜開了眼睛：「皇上，你怎麼來了？這個點你不是應該去上朝了嗎？」

  「你才剛剛生產完，今日我就不去上朝了，留下來陪著你和咱們的小公主。」步喬握著謝瑞葉的手低聲說道。

  「是個公主嗎？」謝瑞葉問道，「方才太累了，穩婆讓我看了一眼我沒怎麼看清楚。」

  「皇后娘娘，是個很可愛的小公主。」在半路被步喬無視的穩婆抱著小公主走了過來。

  「我沒力氣，皇上你幫我抱抱她。」謝瑞葉溫柔地說道。

  「哦，好。」步喬一邊應著一邊就要伸手去接公主，可是那才出生的小糰子，步喬才碰了一下就又害怕地收回了手，不安地看向謝瑞葉，「瑞葉，我不敢抱她。」

  謝瑞葉笑著搖了搖頭：「那皇上就先去上朝吧，我現在也累了，小公主也困著，我們先休息休息，等皇上你下朝回來了，再來陪我們好不好？」

  謝瑞葉的語氣溫柔地就跟哄孩子一樣，步喬不情不願，但最後還是倒在了謝瑞葉的哄騙之下，乖乖地去上朝了。

  「皇后娘娘，皇上可是喜歡我們小公主喜歡得緊呢，還要昭告天下小公主出生的喜訊，還有剛剛皇上已經給小公主取名朝煦，還賜了封號東隅呢。」從謝府跟著謝瑞葉進宮來的掌事宮女舟杏抱著小公主喜洋洋地對謝瑞葉說道。

  「只是可惜是個公主，若是個皇子的話，我的使命就完成了。」謝瑞葉輕聲說道。

  謝瑞葉這話說得奇怪，舟杏頓了一下，也不敢說些什麼，只是裝作沒聽見的樣子繼續抱著小公主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