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葉東來（十六）

  從治二年三月，中宮皇后有孕，帝大喜，大赦天下。

  謝瑞葉有孕的消息剛傳出來，步喬便讓人去請了步微進宮陪伴著謝瑞葉。

  謝瑞葉一身錦衣華服坐在殿上，因為有孕在身顯得慵懶了許多，但是在見到步微的那一刻，還是連忙打起了精神：「母親。」

  步微快步走到了謝瑞葉的面前，然後看著謝瑞葉已經挺起的肚子驚訝地道：「你這是幾個月了？」

  謝瑞葉摸著自己的肚子回答道：「已經五個月了。」

  「都已經五個月了，怎麼才說呢？連母親也不告訴了嗎？」步微連忙扶著謝瑞葉坐下，有些埋怨地對謝瑞葉說道。

  「原本三個月的時候就要說的，但是皇上謹慎，硬是要等五個月了才肯對外人說。」謝瑞葉在提起步喬的時候頗有些無奈的幸福。

  步微看著謝瑞葉的神色然後問道：「你與皇上過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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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瑞葉輕輕地點了點頭：「皇上確實不錯，他對我很好。」

  步微鬆了一口氣：「皇上能對你好那就再好不過了。我和你父親在家裡也能放心。」

  「母親和父親儘管放心就是了，阿宴最近可還好？眼看著阿宴也已經十六歲了，可有看上了姑娘？或者我要幫著留意一下嗎？」謝瑞葉關切地問道。

  「你弟弟他一切都好，至於娶妻這事，也先不著急，他成日裡在軍營里混著，哪裡有心思去想著娶妻的事情。」步微笑了笑回答道。

  謝瑞葉摸了摸肚子然後感慨了一句：「去年這個時候我還是母親的女兒，一眨眼我馬上就也是個母親了。」

  「是啊，我也到了當外婆的年紀了。」步微也伸手摸了摸謝瑞葉的孕肚。

  「都說當了母親就會不一樣。我這才十八歲而已，心裡卻已經念著將來當祖母的模樣了。當年母親十八歲的時候可有想過自己當外祖母會是什麼模樣？」謝瑞葉與步微閒聊著。

  謝瑞葉一句話將步微的記憶一下子扯到了很久很久的地方，那個時候甚至步微都還不屬於虞朝。

  沉吟片刻之後步微笑了笑回答道：「我真正的十八歲那年，其實我連將來我姻緣都不曾想過。」

  「嗯？母親十八歲那年不是已經嫁給父親了嗎？」謝瑞葉有些疑惑地問道。

  步微點了點頭：「是啊，就是因為遇見了你父親，我一下子就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從此之後一切就全都順理成章了，若是沒有遇見你父親的話，我還是什麼都沒有想呢。」

  謝瑞葉也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又說道：「母親，聽說近日前朝大臣在催促著皇上選秀。」

  「皇上和你說要選秀了嗎？」步微問道。

  謝瑞葉搖了搖頭：「沒有，皇上一句誰都沒有和我提過，也不許宮人和我說要選秀的事情，怕驚著我養胎。但是我畢竟是皇后，又怎麼會不知道呢，而且······盧太嬪來過幾回。」

  盧太嬪，是步喬的生母。

  步微想了想然後問：「她來和你說了什麼？」

  謝瑞葉有些無奈地回答道：「她來和我說我如今有身孕，不好伺候皇上，應該儘快選新人進宮去伺候皇上。還說若是我不願意的話，也可以先將她身邊的宮女給皇上，還說她有個外甥女，今年十五歲了，也可以進宮侍奉。」

  「不必理會她，盧太嬪出身低微，不過是看在她伺候了先帝那麼多年的分上給了她一個太嬪的位子而已。你是皇后，太后不管後宮事務，整個後宮你就是最大的。」步微說道。

  謝瑞葉點了點頭：「我自然是知道，先去她說我不以為意，後來越說越過分，我就使了個計，看到她要來了就讓人去請皇上。皇上來的時候，她還在說著要我給皇上選妃，我就故作動了胎氣，皇上氣得將她禁足，不許她再進鳳儀殿來。」

  步微滿意地笑了笑：「皇上能夠如此維護你，著實是讓我欣慰。回去告訴你父親和弟弟，他們也一定會開心的。」

  謝瑞葉點了點頭：「皇上確實該選妃了，但是選進宮裡的妃子應該是家世顯赫，且品貌俱佳的。這些我都會留意的。也要母親給我指點指點，免得錯選了人。」

  步微看著謝瑞葉，眼裡又染上了一抹悲傷，謝瑞葉實在是太懂事了，若不是謝瑞葉如此懂事，也不會成為皇后，更不會如今為自己的夫君選擇妾室。

  「好，母親會幫你的。」步微拍了拍謝瑞葉的手，「一切放心，懷著孩子不要太過操勞了，說了這麼久的話休息吧。」

  謝瑞葉對著步微笑了笑：「無妨，倒是母親進宮來又說了這麼多話，休息一會兒吧。」

  步微還沒說什麼，下了朝的步喬便來看謝瑞葉了。

  「瑞葉，今日孩子可有鬧你？」步喬人還沒出現聲音便先到了，走進來之後步喬才見到步微，「姑母已經進宮了啊，瑞葉念叨了你好些天了。」

  步喬越發顯得成熟了，眉目之間洋溢著一股子少年天子的神氣，直覺告訴步微。步喬這個皇帝會當得很不錯的。

  「嗯。」步微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誇讚了一句，「皇上越發的有天子氣概了。」

  步喬笑了笑：「姑母說笑了，這一切都是姑母教導有方，也是瑞葉的好。」

  「在母親面前你裝什麼裝，昨日不是還沾沾自喜說自己棒棒的嗎？」謝瑞葉無情地拆穿了步喬。

  步喬一挑眉，然後看著謝瑞葉的肚子意有所指地說道：「前些日夜裡，你不是也誇我厲害嗎？」

  步微：「······」

  嗯，這個是自己可以聽的嗎？

  謝瑞葉輕輕推了一下步喬：「胡說什麼呢，母親還在呢。」

  步喬對著步微笑了笑：「姑母，你放心，我有好好照顧瑞葉的，我和瑞葉一切都好。」

  「你們夫妻和睦，我也就放心了。」步微點了點頭說道，「日後再多生幾個孩子，你們的路還很長。」

  這句話是步絳和趙晏如送給步微和謝君牧的，現在步微將這句話也送給謝瑞葉和步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