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葉東來（十四）

  在謝瑞葉成為皇后的第二個月，海疆傳回了捷報。

  校尉謝宴孤身潛入敵軍主戰船，割下了敵將的首級，救回了步羨，也取得了最後的勝利。

  「步羨救回來了？」步微皺著眉重複了一遍。

  「是。」蜀翊卿肯定地點了點頭，「公主，在承業帝回到京城之前，公主應該想好如何安置承業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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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微本以為步羨是死定了，卻不承想步羨居然還沒死，而且平安歸來了。

  但是步微早就已經另立新帝了，甚至連謝瑞葉都已經成了皇后，斷然不能再廢了步喬。

  「那便尊承業帝為太上皇，讓他去行宮住著，不必回京了。」步微淡淡地說道。

  蜀翊卿搖了搖頭：「不妥，承業帝無恙歸來，那麼那些想要為自己家族謀求更多的大臣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擁護承業帝復辟，若是那些人全都聯合起來，公主只怕也不好辦。」

  步微眉峰緊鎖，好一會兒後才說道：「那你說應該怎麼樣？」

  「一山不容二虎。」蜀翊卿說了一聲然後看向步微，「承業帝在安南備受折磨、擔驚受怕了一個多月，從海疆回到京城路途遙遠，半路上發生什麼意外的話也是在情理之中，說得過去的。」

  步微盯著蜀翊卿看了一會兒問道：「你想要我殺了步羨？」

  「不用公主動手，臣會為公主殿下辦妥的。」蜀翊卿說道，然後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只要公主一聲令下。」

  「我突然想起來以前看過的一個故事。」步微坐在桌案前說道。

  蜀翊卿站在步微的面前：「微臣洗耳恭聽。」

  「從前有一個朝代，也是這般的情況，哥哥先當了皇帝在御駕親征的時候被俘虜，弟弟臨危受命登上皇位，保住了國家。可是後來哥哥回來了，為了帝位，兄弟相殘，最後弟弟的妻子都死了，哥哥奪回了皇帝，弟弟也死了，扶持弟弟的那些大臣全部被肅清，一個不留。」步微輕輕地說道，仿佛這就只是一個故事而已，而不是眼下很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蜀翊卿也大大方方地說道：「臣擔心臣是被肅清的那個大臣。所以······公主殿下，防患於未然吧。」

  步微背著手沉吟了許久然後才開口道：「蜀丞相去辦吧。」

  蜀翊卿作揖：「是。」

  ······

  「吃飯了。」謝君牧掀開帳簾對步羨說道。

  步羨坐在營帳里接過謝君牧送來的飯用力地扒了幾口然後說道：「我想吃雞腿。」

  謝君牧回答道：「我們在回京的路上，條件不是很好，等回京城再吃吧。」

  步羨抬頭看了眼謝君牧然後問道：「我還能回京城去嗎？」

  「為何不能？」謝君牧反問道。

  步羨嗤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被俘虜後又被廢的皇帝，哪裡還有臉回京城去，回京城去又要如何自處？姐夫，你覺得姐姐會怎麼安排我？」

  「封為太上皇，此後享福便是了。」謝君牧回答道。

  步羨又扒了幾口飯，然後便放下了飯碗：「姐夫，我不打算回京城了，你讓我走吧。」

  「你要去哪裡？」謝君牧問道。

  「姐姐不會讓我回京城去的，我現在不走指不定我就活不成了。」步羨肯定地說道，「姐夫你應該自己也是知道的吧，我若是回京的話，朝堂又要大亂了。」

  謝君牧自然知道，在謝宴把步羨背回來的時候謝君牧的表情就不是很對勁，新帝已立，步羨在這個時候再回去，那麼丟給步微的就又是一堆亂攤子了。

  「夜裡軍士一刻鐘巡邏一次，你自己把握機會吧。」謝君牧說道，「既然決定了要走，那就不要再回來。」

  「知道了。」步羨點了點頭，「從此之外，我不再是步羨，若是讓人知道我是步羨的話，只怕我也活不了。」

  謝君牧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出了帳子。

  夜裡，步羨悄悄地潛出了軍帳，朝著黑暗之中跑去。

  謝君牧扶著劍看著步羨跑進黑暗，抬手一揮，黑暗之中，閃過兩道黑影，追著步羨的方向而去。

  「爹，你在幹什麼？」謝宴出現在了謝君牧的身後問道。

  謝君牧回頭看了眼謝宴：「這麼晚了出來做什麼？還不回去休息。」

  「阿爹，剛才舅舅是跑走了嗎？」謝宴上前一步問道。

  謝君牧沒有回答謝宴。

  謝宴追問道：「舅舅要去哪裡？還有，阿爹你讓暗衛追上去做什麼？」

  「你母親在京城已經另立了新帝，若是這個時候你舅舅回京城了，你要新帝怎麼辦？你要你母親怎麼辦？」謝君牧沒有正面回答想要的問題，只是拋出了這兩個問題。

  謝宴頓了一下，又往步羨消失的方向看了看：「那阿爹······是要把舅舅直接······」

  「今晚我們什麼都沒看見。」謝君牧一邊說著一邊摟住謝宴的肩膀帶著想要回軍帳，「走吧，早點兒回去睡了，明天還要趕路回京城，出來了這麼久，你娘和你姐姐還不知道多想我們呢。」

  謝宴笑了笑：「爹，要不我們明天把大軍丟下來先回京城給阿娘和姐姐一個驚喜吧，要是我們突然出現在阿娘和姐姐面前，阿娘和姐姐一定很開心。」

  謝君牧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可以，那明日我們先走一步。」

  這一夜，步喬輾轉反側了一整夜都沒睡著。

  謝瑞葉從睡夢中醒來，迷迷糊糊地問道：「皇上，你怎麼還不睡？」

  步喬轉過身面對著謝瑞葉：「瑞葉，你沒聽說嗎？父皇他還活著，而且很快就會跟著大軍回來了，父皇回來了我怎麼辦？我、我還會是皇上嗎？」

  謝瑞葉抬手將步喬攬入懷中，拍了拍步喬的背：「別擔心，我若不是你的皇后那你擔心是有道理的，但是如今我是你的皇后，你便不需要任何的擔心。」

  步喬沉吟了片刻，任何將謝瑞葉緊緊地摟入懷中：「瑞葉，若是沒有你的話，我真的什麼都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