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開府立戶
2024-05-13 21:46:31
作者: 雒夜兒
虞或走回來的時候臉色極其差勁,步微默默地啃著糕點不敢說一句話。
好一陣子之後虞或才開口道:「自己先走,外面會有人在等你。」
「國師大人,你沒事吧?」步微小心翼翼地問了虞或一聲。
虞或瞥了步微一眼淡淡地道:「沒事,趕緊回去吧。明日就進宮去吧。」
「國師也覺得我進宮去好?」步微問。
「嗯。」虞或點了點頭然後又道,「也不需要去其他地方待著,就住在十二重樓吧。」
步微才要往外走的步子頓了一下,十二重樓,曹燕舜曾經住過的地方,也很有可能是虞或在白玉京台焚毀之後藏身的地方,若是步微也藏在十二重樓里,那麼豈不是就相當於被虞或捏在了手裡。
「害怕?」虞或看向步微低笑了一聲,「小朋友,你覺得我會殺了你嗎?」
步微搖了搖頭:「我覺得國師不會這麼做。」
虞或薄冷的唇邊滑過一絲笑,慵懶中帶著幾分冰冷:「我這些天心情不是很好,不想哄著你做遊戲,所以小朋友,你最好還是乖一點,不要惹我生氣。」
步微自然是知道虞或心情不好。
虞或心情不好,謝君牧心情也不好,那難道步微的心情就很好了嗎?
步微本來還想和虞或多說幾句,安慰安慰虞或,但是現在是絲毫沒有再說下去的意思了,轉身就往外走去。
來時的甬道漫長寂靜,走得步微一陣壓抑。
終於走出了甬道,夜風吹拂而來,總算是讓步微喘上了氣。
「出來了。」身旁傳過聲音來。
步微扭頭看過去,謝君牧正抱著胳膊倚在一邊的樹上看著自己。
「嗯。」步微應了一聲。
謝君牧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往前走:「出來了就走吧。」
「阿牧。」步微喚了一聲。
謝君牧沒有回應,只是自己往前走。
步微索性停下了腳步不跟著謝君牧走,只是看著謝君牧的背影。
謝君牧察覺到步微沒有跟上自己,又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向步微:「怎麼,想要等別人嗎?不想跟我一起走是嗎?」
步微沒有回答,只是看著謝君牧。
「過來。」謝君牧說道。
步微沒有動彈,站在原地看著謝君牧,不肯挪動腳步。
謝君牧眉峰微微一擰,重複了一遍:「走過來。」
步微還是沒動,木樁子似的站在原地。
謝君牧不再說話了,也站在原地看著步微。
兩個人就像是在賭氣一樣,誰都沒有再說話,也誰都不肯向誰再靠近一步。
步微與謝君牧就這麼僵持著。
夜晚的街道很是安靜,半點聲音都沒有。
虞或也走了出來,卻沒有看步微和謝君牧一眼,就像是不曾看見僵持在面前的二人,徑直從兩人身邊走了過去。
又是一陣夜風吹過,步微小小地打了個寒顫,謝君牧抿了抿唇敗下陣來。
走上前將步微擁入懷中,謝君牧環抱著步微:「我都說了,不希望你看到你和虞或在一起。你也答應我,不和他在一起的。明明是你自己做錯的事情,卻比我還要委屈。」
「我不能得罪國師大人。」步微回答道,「我們所有人都不能得罪他。」
「今晚我不是已經把他得罪死了嗎?」謝君牧輕飄飄地說了一句,然後拍了拍步微的後背,「好了,夜裡涼,我們先回去。」
「要進皇宮嗎?」步微問道。
謝君牧頓了一下然後道:「你若是不喜歡,咱們就不去了。」
步微深吸了一口氣:「明日我二哥下葬,你打算怎麼做?」
謝君牧沉吟片刻然後道:「晚上再想想該怎麼辦吧。我也收到了去奔喪的帖子,這一次相王辦的應該十分盛大,應該是想藉此表達自己對子女的重視。我認為這是個極好的機會。他辦的越大,知道的人就越多。」
「明日的守衛應該也不會少。」步微說道。
謝君牧點了點頭然後道:「走吧,我們先回去。回去了再說。」
「我是不是很沒用啊?」步微輕輕地問了一聲,「都是沒有你們的話。我自己什麼都做不成。」
「那是因為你什麼都沒有。等你擁有了你的人脈、財力、物資之後,你絕對可以做成所有事情。」謝君牧輕撫著步微的後背,「區區,總有一天,你不用再求任何人。」
謝君牧還是將步微先送回了梁國公府,符行霨早就已經睡著了。
偌大梁國公府沒有人會來打擾謝君牧和步微。
謝君牧在桌上鋪開了一張京城的地圖:「我讓人去查了一下,明日出殯的路線,是這一條。」謝君牧一邊說著一邊在地圖上畫出一條路徑。
「按照相王的要求,七品以上的官員都需要去送殯。五品以上的官員要沿著朱雀街沿途搭建路祭棚,延綿會有一條街過去。」謝君牧說道。
「祭棚搭了一整條街過去,又是在朱雀街,那豈不是擾民生息?」朱雀街是京城的主城道了,平日裡來來往往的百姓極多,相王選在這一條路發喪可以展現自己對這一次葬禮的重視,但是要求五品以上官員必須搭祭棚,那麼勢必占盡一整條街道。祭棚也沒有說當日搭當日就拆了的。
朱雀街勢必癱瘓個兩三日的,沿途的商鋪沒法開門做生意,百姓要買菜可能都沒處買。
相王這麼做不僅不會讓百姓們覺得他愛子,反而會招來更多怨恨。
「說的不錯。」謝君牧點了點頭,然後又指了一處地方,「這是白玉京台,去年白玉京台無故起火燒成了一堆廢墟,如今收拾好了,但是還空著沒新建什麼東西。相王讓人在這裡挖了個祭坑,會為世子一連燒七日的香火元寶。」
步微嗤笑了一聲:「他還有什麼打算?」
「相王府的所有家眷都會跟著大殯走,一路送到開華寺,演佛事,設香壇,我想相王會安排你的替身在那個地方出面。」謝君牧點了點開華寺的地點說道。
步微沉吟片刻:「家眷是跟著大殯的,所以若是有人在寺廟外看熱鬧的話,能夠看到家眷下馬車的。」
謝君牧點頭:「是的。」
步微嗤笑了一聲:「那要是我的替身從馬車上下來,而我從寺廟裡迎出來了,相王要如何解釋?」
「我認為······」謝君牧琢磨了一陣子,「相王說不定會借題發揮,說你是假冒的,趁機處決了你。」
「他會成功嗎?」步微問。
「很有可能,畢竟他是你的父親,他說誰是誰就是步微。」謝君牧回答。
步微笑了笑:「那若是我能證明我才是步微呢?」
謝君牧按住了步微的手:「這有點難度。」
「相王要指鹿為馬也是有難度的。」步微回答道,「阿牧,讓我試一試。」
「還是不要這麼試了。」謝君牧搖了搖頭表示拒絕,「區區,在對上相王的事情上,你一開始就是占著劣勢的。我覺得我們還是穩妥一些,既然相王安排了你的替身,那麼你何不當自己的替身?」
「我當自己的替身,回相王府去?」步微問。
「不會有回去的機會了。」謝君牧道,「明日傅俶臨也會跟去開華寺的,在開華寺里會有錦衣衛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在前工部侍郎府上發現的疑點,還有工部侍郎死前彈劾相王的事情。
相王府所有人將會被北鎮撫司一一問話,相王府想必已經通過口信了,只要你在這之前將替身頂下啦,口供不一,傅俶臨就可以下令羈押相王府所有人進詔獄,就算是相王也得一起送進去。」
「詔獄不是要皇帝親自下詔嗎?」步微問道。
謝君牧嗤笑了一聲:「小皇帝還能算是皇帝嗎?」
步微默然。
「要從小皇帝那邊拿到開詔獄的指令是最簡單不過的事情了,只要相王進到了詔獄之中,那麼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等三法司均無權過問。相王的黨羽都沒有人能夠救他,唯一能放了他的人就只有皇上。皇上什麼都不懂,要攔著其他人從皇上手中騙到旨意卻也是一件不簡單的事情,到時候或許還是需要區區你進宮守在皇帝身邊。」謝君牧繼續說道,然後問,「如此區區以為如何?」
「我信你。」步微點了點頭道,「就按你這麼說的辦吧。」
「你也是相王府的郡主,一開始得委屈你去詔獄走一趟。當然我很快就會去把你接出來,其他的事情就交由傅俶臨去查了,等所有事情都水落石出了,相王就能受到應有的懲罰。」謝君牧一邊說著一邊捲起了地圖。
步微沉吟片刻問:「懲罰會是怎麼樣的?」
謝君牧頓了一下,扭過頭看向步微:「嗯?」
「他會死嗎?」步微問。
謝君牧沉默了半晌才回答道:「我也不知道。」
步微垂下眼帘,一時之間竟是不知道相王到底是該死還是該活得好。
「相王是皇族,應該不會輕易丟了性命。」謝君牧若有所思地說道,「最差的結局應該就是貶為庶民,流放了。」
「那······」步微咬了咬唇,「我呢?」
謝君牧頓住了,步微眼下還沒有自己出來開府,蜀翊卿先前為步微爭取開府失敗了,那麼步微就還是相王的家眷,相王倒台,步微就是罪臣之女。
「大義滅親,你是功臣,按理來說是不會有刑罰的。」謝君牧只能這麼安慰步微。
雖然步微定然不會被連坐懲罰,但是步微的戶籍如今還在相王名下,就算步微沒有受刑,那麼她的身世也會被打成罪臣之女,自動降為賤籍,好一點的話也只能是農籍。
若是之前蜀翊卿成功為步微爭取到了開府,那就算是自己立女戶了,相王倒台就對步微不會有任何影響了。
「你還沒有開府立戶。」謝君牧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步微如今不住在相王府里,謝君牧還真把這一茬給忘記了。
步微看著謝君牧,等著謝君牧繼續說下去。
謝君牧突然站了起來,順便把步微也拉了起來:「走走走,現在我們就去買套房子、買地。然後拿著地契和房契我去給你辦一個女戶。」
步微嚇了一跳:「這麼晚了牙人都睡了吧。」
「明天就來不及了。」謝君牧拉著步微就往外走,「去把牙人叫醒,送上門的生意他不會不做。」
「那辦女戶要去戶部,戶部也早就下職了。」步微拉住謝君牧,「我們明天早點再去吧。」
「撬戶部大門的鎖也行,戶部晚上要是沒人值夜,那就去翻戶部尚書府的牆頭。」謝君牧抱起步微就躍上了房頂,「我們不是沒有這個能耐!」
步微連忙摟住謝君牧的脖子:「阿牧,你是不是偷看了很多貴族豪門的話本子啊?其實我覺得我們就是有這麼個能耐也還是不要這麼做的好······」
步微還在勸著謝君牧的功夫,謝君牧就已經一腳踹開了京城最大的牙人行的大門。
被驚醒的牙人目瞪口呆,穿著睡衣就給步微和謝君牧送來了房產和地產的信息。
「喜歡哪裡的房子?」謝君牧先選了一塊田地,然後將那一疊房產的信息推到了步微的面前讓步微選。
步微翻了翻之後:「買永寧街的房子?」
永寧街離國子監新址近,將來孩子要去國子監讀書方便。
這是謝君牧說過的話。
謝君牧笑了:「好,就買永寧街的房子。」
十畝的上等旱田,還有永寧街地段最好的一座三進的院子,添了步微的名字,花了謝君牧五萬多兩的銀子。
「這麼貴啊。」步微有些心疼。
謝君牧卻是絲毫不放在心上:「不過三萬兩銀子而已,今個兒晚上才得了五十萬的金子不是?」
「那我們現在去爬戶部尚書家的牆頭?」步微有些擔心謝君牧真的這麼做。
謝君牧笑了笑:「這個點去戶部尚書家也沒用,戶部尚書也沒有把印章帶回去。我先送你回去,你先睡,開戶的事情我再去趟尚書台。尚書台會有人值夜的,戶部在蜀翊卿的掌控之下,要辦出戶籍並不是難事。」
步微點了點頭:「好。」
謝君牧湊到步微耳邊,輕輕地吻了一下步微的耳垂:「我不放心你一個人,辦完戶籍,我再去陪著你。」
步微頓了一下:「你、你是要······」
謝君牧低笑:「我不放心你一個人,郡主殿下收留我一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