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大雁（2）

  雲浮瑤玉色，半山綠白半山紅。峰頂常年積雪，行走艱難，冷意蕭瑟，讓人有些受不了。他知道那種冰雁的，是長在樹上，若不是修仙世界，以他正常人的認知怎麼會相信大雁長在樹上。

  他慢慢往前行進著，沒走多遠就看到一棵參天大樹，樹幹上凝結了一層冰，要等到月上中天的時候這棵樹才能活過來，從而變成大雁。

  於是他就選擇找了處地方慢慢等著，生了一把火坐在旁邊，與此同時毒素也在悄悄發作。

  若是橫加干預定能保住性命，但這一刻他完全沒有什麼心思，只想時間快點過去，到那時是生是死也好有個結果。

  「師姐你等著，我一定會拿到世間最好的大雁回來向你證明我的心意。」他暗暗發誓，又喝了幾口酒，等著月上中天。

  天色在慢慢變暗，那棵樹也有了些反應，上面的冰凝子從樹身上掉落，然後便看到一雙眼睛，與其說這是大雁的眼睛，倒不如說是一雙閉著的老人眼睛。

  他拖著身子站在暗處觀察，此時體內的毒還沒有發作到巔峰，因此還保留了七成的實力，對付一隻冰雁難度應該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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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雲颯沓流星，向著那棵大樹飛去，人還未接近樹幹，大雁就已經反應過來什麼，倏爾睜開眼睛，淡淡掃了他一眼。

  雖然只是輕輕一眼，林雲卻覺冰凍三尺，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都說這大雁不好獵，不過為了表示自己的真心，也為了試探越姜的心意，他只好都豁出去。

  拍地一起，瞬間激起風波，手中的劍宛若長弓，風雷隱動之時，破竹而出。大雁脫離樹幹飛撲而來，躲過他手中的劍。

  林雲鼓足最後一口氣，擲出手中的劍，死死將大雁定在樹樁上，劍身沒入它的身體，流出紅色的鮮血。

  隨著一聲長嘯，大雁歪了脖子，掙扎著撲騰翅膀，然它一動彈傷口就越痛，哀鳴幾聲後便合上眼睛。

  林雲心中大喜，連步走過去將大雁提起，然體內妖毒發作，正與他本身修煉的靈力相衝，還沒走到大雁跟前就倒了下來。

  神仙會死，更何況他只是煉魂期，離大乘還有兩個境界，因此死亡對他而言是必然的。

  林雲看著那隻大雁，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要死了？再回頭看了一眼，蒼茫的夜色，毫無人影，看來越姜作出她的選擇，這樣也好，對他而言也算是種歸宿吧。

  他迷迷糊糊躺著，覺得有個女子將他背了回去，期間一直衣不解帶的照顧著。

  時不時摸摸他的額頭，給他喂喂藥，那藥吃進嘴裡有些苦澀，但似乎又有某種魔力，凝聚丹田，那些消散的靈力重新聚起來。

  他能夠睜開眼了，一眼就看到眼前的女子，是採蓮？

  採蓮喜極而泣：「師父你終於醒了，都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真的醒不來。」

  他看著採蓮對自己微笑，心裡卻是五味雜陳。左右看了一眼，這是平時所住的宮殿，而那隻大雁呢...

  採蓮似看懂他的心思，忙阻止他起身：「你先別亂動，紫月師伯說了你身上餘毒未清，不要隨意走動，否則再流竄下去會死的。」

  「大雁呢？」

  「已經帶回來了，就在外面。」

  「那就好...」他嘴裡說著那就好，心裡便更加失落，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是如何回來的，只能迷迷糊糊中感受到是個女子背他回來。如今看到採蓮衣不解帶的照顧自己，想來便是採蓮了。

  想來也是可笑，為了證明越姜的心意，竟傻的服下妖毒，差點死去，可她卻未曾來看過自己一眼。難道在她眼裡他就真的這麼一文不值嗎？

  他苦笑：「看來感情的事真的勉強不來。」

  採蓮安慰道：「師父不用想這麼多，你現在能醒過來就是最好的事。」

  他反手握住被採蓮抓住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說什麼傻話，你師父我豈會這麼容易就死了。」

  「還說呢....」採蓮向來是個活潑穩重的姑娘，此時卻嚶嚶哭了起來，哽咽道：「紫月師伯說他在給你療傷的時候你全無求生意志，我多怕你醒不來，若是你醒不來我怎麼辦？」

  「傻丫頭，哭哭啼啼的醜死了，謝謝你這麼照顧我....若不是你背我回來，你師父我恐怕就死在那處了。」

  採蓮遲疑了一下，背他回來的確實是她不錯，可能夠醒來卻全虧了越姜。

  她猶豫著到底要不要說出來…

  越姜雖已是半仙之軀，但在短短兩個時辰內跑遍千里，那也是很耗費靈力的，如今這般奔波，明日又要成親，她都擔心越姜會撐不住。

  看著她遲疑不定，林雲伸手晃了晃：「我昏迷多久？」

  「沒多久，就一天而已，你再歇會，我去看看藥熬好了沒有。」說完，採蓮便起身離去。

  她心裡覺得不安，可又全無辦法。

  越姜馬上就要成親了，九宮山的人又是得罪不起的，縱然越姜再愛林雲也斷然不會在這種緊要關頭反悔和林雲在一起的。

  世上最絕望的不是明知沒有希望非要一意孤行，而正是因為有希望卻不能有好的結果，那才是最絕望的。

  何況她自己也身為女子，和師父朝夕百年之久，早就對林雲心生愛慕，她也不願師父被別人搶走。

  思索再三，採蓮便決定隱瞞下來。

  從窗口望去，採蓮蹲在院子裡熬藥，麻利的揭開蓋子，再又是小心的把藥泌出來，碗裡沒有一點藥渣。他心下觸動，看來徒兒是真的不錯。

  只是....

  再望向一旁的大雁時，他覺得就算越姜毫不關心他的死活，也該將此物送去給越姜。

  他隨手拿了件衣服披在身上，開門走了出去。

  採蓮回頭看他，趕緊端著藥走過去，「你起來做什麼，快些去躺下。」

  他搖搖頭：「採蓮，你沒有愛過人所以不知道，但有些事情一定要去求證，就算是結局，也該有個體面的結局。」

  「我怎會不懂，師父你一定要去麼？」

  「一定要去。」

  「那好吧，徒兒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