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無可避免

  晏檀清語氣放的極緩，故意讓宋青宣聽清楚些，可宋青宣，哪裡會被小孩唬住？

  為官數十載，宋青宣什麼人沒見過？他的仕途並非一帆風順，驚險時並非沒有。

  

  晏檀清身份固然尊貴，可在男女之情上，乃至女兒的婚事，他絕不會退讓半分。

  對方到底是皇子，又只是試探，在未疾言厲色前，他就不能撕破臉，只能與其周旋。

  既然晏檀清步步緊逼，眼下的應對之法，再沒有比裝傻更合適的做法，宋青宣佯裝不解，想了一會才開口道：「二殿下這話，下官怎麼聽不明白，小女的婚事不是早已定下？」

  宋青宣起身，抬手招來侍女，示意侍女為晏檀清看茶，臉上客氣的笑意不減。

  「且不說皇后娘娘的懿旨，就在前不久，並不還親下聖旨賜婚，婚事便不會不作數。」

  宮中幾位皇子，晏檀清與晏檀霖對宋寒霜虎視眈眈，每日想方設法接近。

  他們之間的心思，宋青宣看在眼裡。既然晏檀清逼問，他就偏要裝傻，把乾皇推出去。

  乾皇借他的女兒做擋箭牌，他同樣可以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暫且化解矛盾。

  把話說到這份上，宋青宣尋思著，他也該知難而退，不料晏檀清卻是笑容古怪看著他。

  父皇賜下的婚事？晏檀清樂了，臉上的笑意漸深，這不過是父皇暫時的緩兵之計。

  「父皇可賜婚，也可收回成命，只要理由合理，他就能撤銷這樁婚事，丞相以為呢？」

  晏檀清轉動桌上的茶盞，相府的茶盞燒制極佳，琉璃茶盞在光下轉動，流光溢彩。

  見丞相不說話，晏檀清嘴角微勾：「丞相可要想好了，確定自己的想法再開口，也不遲。」

  與二皇子打交道之人皆知，二皇子脾氣不好，又沒什麼耐性，做什麼都急躁。

  開始還能沉得住氣，而你一旦「給臉不要臉」，他就會急得直跳腳。與宋青宣周旋這半天，他已經給足了宋青宣面子，若宋青宣不能領情，那就是宋青宣不知好歹。

  坐在一側的宋青宣心如明鏡，二皇子如何想的，他很清楚，不不為所動罷了。

  「下官說話素來直來直去，二殿下想表達什麼意思，只管直言就是，下官不知確定什麼。」

  宋青宣油鹽不進，晏檀清捏著茶盞的手一緊，面色也隨之陰沉下去。

  不過又很快斂了神色，高傲地昂起下顎，自詡清高道：「丞相大人何必如此不知趣？本王親自來丞相府拜見，與您說這麼多，何嘗不是給您一個面子？」

  說到此處，晏檀清已有些咬牙切齒，可宋青宣穩如老狗，眼睛都不眨一下。

  「二殿下說得下官越發糊塗，不過殿下能貴腳踏賤地，是下官的榮幸。」

  眼見宋青宣打算裝傻到底，晏檀清再沉不住氣，可偏偏宋青宣狡黠，說話滴水不漏。

  儘管心中不滿，晏檀清也只能冷哼一聲，睨了宋青宣一眼就憤然拂袖而去。

  二皇子前腳剛走，宋寒霜與戚燼後腳就到了廳堂，宋青宣見到他們二人，無奈嘆息一聲。

  「二皇子的來意，果真是為了霜兒的婚事，如今朝中勢力鬥爭已起，依眼下情勢所見，皇子之爭避無可避。霜兒你想明哲保身，最好的辦法就是儘快與戚將軍成婚。」

  鬥爭既然無法避免，唯有想辦法，把所受的影響降到最低。

  宋青宣心中為宋寒霜籌劃，依舊難以放心，不免想起那張/軍令狀來，拖延完婚……

  如今無論任何變故，都有可能讓宋寒霜陷入危險，這樁婚事，只怕是拖延不得。

  晏檀清的到來，一下把三人的心情拉至谷底，戚燼離開相府時，眉頭還緊緊皺著。

  是夜，青梧院差了下人來瞧，得知宋寒霜已睡下，交代幾句話，侍女便動身回去。

  送走常韻聽的人，綠瑤掌燈回到屋內，宋寒霜正趴在榻邊，看著床頭燭燈出神。

  「小姐，奴婢說過許多次，直接盯著燭火看，有損您的眼睛，您怎麼就是不上心。」

  綠瑤嘆了口氣，拿了燈罩罩在燭台上，刺目的燭光才暗了些許，宋寒霜跟著眨了眨眼。

  「小姐在想什麼？」綠瑤在床榻邊坐下，變戲法似的拿出一碟糕點，遞到宋寒霜面前。

  宋寒霜搖了搖腦袋，這個時候她實在沒胃口：「綠瑤，如今朝中/共有幾位皇子？」

  難得宋寒霜關心起政事，儘管不解，綠瑤還是認真思索，為自家小姐答疑解惑。

  「陛下共有九位皇子，幾位皇子表面上看起來和睦，但私底下到底如何，就不得而知。」

  九個兒子？宋寒霜微怔，好傢夥，她直接好傢夥，敢情是要來上演一出九子奪嫡？

  在綠瑤的解釋下，宋寒霜逐漸摸清朝中勢力布局。

  當今皇帝共有九子，九子之中，最有競爭力的是二皇子晏檀清、三皇子晏檀霖。

  還有一位原主不曾提及的人物，五皇子晏檀夙。

  「五皇子？我為何不曾聽過此人的名字？他不在元京之中麼？」宋寒霜坐起身詢問。

  「在，五皇子的生母原是宮女，是被乾皇偶然寵幸有了他，五皇子為人沉默寡言，鮮少結黨，所以陛下對其頗為另眼相待，時常帶在身邊。」

  旁的事綠瑤未必知道，可談及元京中的八卦，再無人比綠瑤更有話語權。

  「小姐您不知五皇子也不奇怪，五皇子雖受陛下重視，但為人不喜與人結交，極少參加宮宴，什麼人情往來，他本人也不在意，小姐沒印象也不奇怪。」

  宋寒霜聽到這便明白了，簡而言之，五皇子就是個透明人，存在感微乎其微。

  「既這麼說，可見二皇子與三皇子，都沒把他放在眼中罷？」宋寒霜瞭然地摩/挲著下巴。

  綠瑤點點頭，而別的皇子則能力一般，家族勢力平平。

  除去皇子之外，構成朝中勢力，還有權臣乃至家眷，都算在其中。

  京中貴女雖多，但各自的家族勢力不同，各人的名氣亦不同，處在權臣家眷第一梯隊的貴女有宋寒霜自己、羅紡芊還有楚月淮。

  說起楚月淮……想到她真正的身份，宋寒霜便心煩意亂。

  就在主僕二人滔滔不絕時，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綠瑤心下一稟，起身看向門口。

  「霜兒，是我。」門外的段念幽幽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