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大禍臨頭

  此時青台院已熄燈，屋內不過只點了一盞床頭燈，主僕二人說話聲音算輕不可聞。

  這會子寒冬臘月，外頭正刮著風，難為段念來此，還能聽出她們未真的睡下。

  聽見是段念的聲音，主僕二人同時舒了口氣，不是琴奴，亦或者夫人那邊的人就好。

  綠瑤整理好衣裳，先拿了斗篷給自家小姐披上，又拿了暖手爐才走過去開門。

  為了方便宋寒霜會客，宋寒霜臥房邊上就是暖閣。段念與宋寒霜，雖說是同門是兄妹，可到底夜深了，雖無人看著，也要避嫌才好，

  綠瑤開了門，見段念果然沒帶手爐，就把手爐遞給他，領著師兄妹二人前往暖閣。

  暖閣的炭爐還燃著，不過添些炭就燒起來，綠瑤掌了燈沏了茶便躬身退下。

  段念深夜前來，自然有要事與宋寒霜相商，她在邊上站著，他們不免說不開話。

  「師兄怎麼來了？」宋寒霜上下打量他一眼，「虧您能避開相府的護衛。」

  說罷宋寒霜覺得不對，除了段念之外，此前琴奴進出相府，也是悄無聲息。

  

  宋寒霜眼睛微眯，看來回頭得同爹爹說說，讓他加強相府的守備才行。

  段念手捧手爐，身上穿著一件鴉青色斗篷，帽子連著一圈的毛邊，他身形本就小，穿著這件斗篷，像是陷在斗篷里似的，毛茸茸的煞是可愛。

  「我不過仗著身形瘦小，行動起來自然方便，只要我想藏，就是師父也找不到。」

  段念眉眼含笑，他溫柔好似刻在骨子裡似的，對著宋寒霜，總是在笑著。

  他的溫柔與白嫻婉不同，白嫻婉溫柔似水，但嘴上功夫不甘人後。

  往往談笑間，就能嬉皮笑臉一句話堵得你一口氣上不來，她的溫柔具有攻擊性。

  而段念，就似一片寧靜的河流，靜水流深，可你永遠不知，底下頭藏著什麼。

  宋寒霜有些發愣，目光落在段念的雙手上，他的手瘦得過分，以致能清晰看到血管走向。

  若非他的氣色尚可，加之眼中神采奕奕，但凡去掉其中之一，都顯得病怏怏的沒有生氣。

  就在宋寒霜看得出神時，腦海中忽然閃過幾縷光芒碎片，宋寒霜下意識想去抓住。

  她的意識才追溯上去，碎片就自動展開來，乃是原主零星的記憶。

  宋寒霜一個激靈，手中的手爐滾落在地上，鐵製的爐子發出一聲清響。

  段念身體無法成長，乃是後天因素，宋寒霜是知道的，在原書之中有表述。

  但她卻沒想到，段念之所以會如此，是因為十三四歲是誤食毒藥，而這似乎與原主有關。

  段念見她魂不守舍，起身去撿起地上的手爐塞給她，擔憂地撫上她的額頭。

  她的體溫如常，可段念還是不放心：「霜兒？怎麼了？莫不是身體有哪裡不適？」

  宋寒霜忙不迭搖頭，含糊地說自己只是發呆，分明不是她的主觀錯誤，可還是不敢多問。

  「話說回來，師兄深夜造訪丞相府，可是有什麼要事？還是師父有話吩咐？」

  段念此人規矩受禮，就算再疼愛宋寒霜，也不會有逾矩行徑，夜訪青台院，已算是過了。

  若非不得已來此，段念就會等到白日才來。

  是以宋寒霜很好奇，段念非來不可的原因是什麼。

  「我來，是師父的意思，但就算師父不吩咐，師兄同樣會來這一趟。」

  段念坐回位置上，抬眸看向宋寒霜，不僅面色肅然，神情更鄭重其事。

  「師兄來此是想問你，你可願意同師兄與師父……一同回南疆？」

  元京爭鬥頻起，綠瑤為此多次提起此事，但宋寒霜沒想到，段念他們也如此打算。

  因太過驚訝，宋寒霜愣了片刻就脫口而出問：「為何？」

  南疆不是她的故土，但對於原主而言，算是第二個家，去南疆，確實更加安全。

  但因她的父母在元京，原主回京正是為了陪伴爹娘，好端端的，段念自不會提這件事。

  見她面露驚訝之色，段念也沒打算與她拐彎抹角，徑直切入主題道明來意。

  「想來不用師兄說你也知曉，如今大越政局混亂，不知何時波及到底，不……」

  段念吸了口氣，面色複雜地看了眼眼前的師妹：「你如今已遭波及，乾皇再度賜婚，廣而告之難道是為了成全你們？不，他是以此作為權宜之計，暫時牽制二皇子與三皇子。」

  這一點，段念與宋青宣看法一致。宋寒霜聞言，反而冷靜下來。

  她的神情仿佛在說：我知道，但是我不後悔。

  段念抿了抿嘴，接著道：「你們的婚事，未必就能成？為何不同我們一起走？」

  琴奴蹤跡不定，這些天段念已與段毒師商量過，先把宋寒霜帶走，其他的之後再議。

  「師兄明白我的心思，我若走了，豈不是留下將軍一人獨自面對？」

  宋寒霜搖了搖頭，戚燼雖有父母，可聊勝於無，她唯有盡力陪伴在他身側。

  「你想同他在一起，也不難，你與我們回南疆，遠離大越這些污糟事，我向你保證，定會把戚燼綁到南疆，在我們的見證下與你拜天地，可好？」

  說到最後，一貫溫柔沉穩的段念，竟露出一絲催促的意味來。

  監管他極力掩飾，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宋寒霜依舊捕捉到他情緒中的急促。

  不對，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元京如今暗流涌動，但還不至於到情勢嚴峻的地步。

  既然要走，總得策劃一二，可段念一開口，意思似是希望能夠立刻動身。

  宋寒霜嗅出其中貓膩，對段念投去狐疑的眼神：「師兄，你們有什麼事在瞞著我？」

  雖是詢問，可宋寒霜心中篤定，段毒師與段念，私下必然知道什麼。

  宋寒霜目光堅毅，明擺著今日這話不說明白，她就絕不會隨他們一起回南疆。

  宋寒霜把段念今夜的話過了一遍，他今日所說的話中，必定有什麼信息點被她漏遺漏。

  大越的皇權之爭即將開始，但這按理，不會對宋寒霜產生性命威脅。

  除非，這場爭奪，與戚燼有關。然而乾皇就沒打算認親，除非……

  南疆王后將要來訪大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