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不後悔

  在場幾人，除了段毒師自己，其他人皆有些錯愕，尤其宋寒霜，沒想到師父會為她說話。

  段念與容塵愣了一瞬，隨即異口同聲道：「師父此言何意？師妹這樁婚事斷不可成。」

  他們兩如此言行一致，倒教段毒師有些意外，不過也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師父既然這麼說，自然有為師一番道理，你們兩個做師兄的，不可對霜兒步步相逼。」

  慢悠悠說罷，段毒師蹲下去捧起一捧雪，捧到三人面前，讓他們逐一看過去。

  「就如這雪，唯有在合時宜的季節與地方，才會有此物，雪真的下起來，我等能奈何？」

  雪下了就是下了，義無反顧落在天地間，不會因誰不喜歡雪，它就會不下。

  就如宋寒霜這樁婚事，也是一樣的道理，就算他們不答應，這件事宋寒霜也依舊會堅持。

  見他們都不說話，段毒師才莞爾一笑，把手中的雪撒去：「你們倘若幫她，她還能輕鬆些，如若不然，那才是倍加辛苦。你們難道覺得，你們不出手，她就能放棄不成？」

  當然不會。宋寒霜汗顏，段毒師對自己這個徒弟秉性如何，還真是拿捏地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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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番話，讓容塵與段念陷入沉思，只是容塵的面色依舊不好看，心裡著實不是滋味。

  似乎是察覺到宋寒霜的困惑，段毒師回過身看她：「你是師門中最小的孩子，幾個師兄師姐是看著你長大的，亦最為疼愛你，你且安心，無論發生何事，師父都會幫你解決。」

  段毒師拍了拍宋寒霜的肩膀，忽如其來的轉變，教宋寒霜有些不能適應。

  「師父……」容塵還不願應承，意圖勸一勸段毒師，可她才開口，段毒師就沖他擺擺手。

  見自家師父臉上，仿佛寫著「無需多言」幾字，容塵欲言又止，最後只得作罷。

  「霜兒，你可知這樁婚事敲定之後，你就與此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再不能回頭。」

  段毒師淡然地看向宋寒霜，戚燼的身份非同小可，之後的麻煩不知有多少。

  「霜兒知道。」宋寒霜揪緊衣袖，目光越發堅定，她在看了原書改動時，就料想到了。

  段毒師垂下眼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即如此，為師希望你日後不要後悔。」

  做出了決定，就要承擔後果。姻緣是她千辛萬苦求來，那來日如何，皆為個人命數。

  而段毒師話中所指，則是戚燼身份不簡單，宋寒霜與戚燼同氣連枝，將來戚燼如何，宋寒霜都要跟著一併承受。關於他的身世一旦說開，宋寒霜就絕無回頭的可能。

  段毒師一語雙關，宋寒霜如何沒覺察到？卻還是點頭應下。

  見狀段毒師不禁失笑：「你點頭倒是乾脆，好了，你先回去吧，師父與你師兄說幾句話。」

  既然一再確定過，那再沒什麼好說的。至於他們接下來要談論的事，宋寒霜不宜在場。

  宋寒霜是個有眼力見的，識趣地朝三人福了福身，起身出了院子去找綠瑤。

  宋寒霜走後，一旁的容塵種種嘆了口氣，他這樣冷漠的人，少見露出苦大仇深的神情。

  「師父您何必……自找麻煩？這件事說是托徒兒去辦，師父您亦要暗中相助不是麼？」

  看似是兩人的婚事，可他們攪和進去，牽扯的範圍就會變大，倘若婚美滿也就罷了。

  容塵所說的自找麻煩，不是指段毒師攬事，而是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件棘手麻煩事。

  兩位徒兒面色各異，皆憂愁地皺起眉頭，可段毒師笑容不改，並未把事放在眼裡。

  在段毒師眼中，事情只分兩種，那就是能辦成的以及不能辦成的，不計代價。

  「師弟，罷了，師父心意已決。師妹成婚之後，我們在暗中照顧她就是。」

  段念拍了拍容塵的肩膀，不料他話才說完，段毒師就笑盈盈看向他。

  「誒，還是你懂事。正好，你便代為師回一趟南疆，去見一見南疆王后。」

  「南疆？」段念指了指自己，就在此時容塵拍了拍他的肩膀，「心疼」地嘖嘖兩聲。

  「師父心意已決，師兄去就是。」容塵仿著段念的語氣，若有所思地開口。

  段念的臉陰沉下來，冷冷地睨了容塵一眼，拍開容塵的手，面無表情吐出一個字：「滾。」

  不顧兩個徒弟大眼瞪小眼，段念摩/挲著手指上的白銀戒指，自言自語道：「師妹，這麼多年過去，你也該為多年前的選擇做出補償。沒辦法，為了我的好徒兒，只好為難你了。」

  相府的馬車內，綠瑤與宋寒霜相對而坐，馬車空間再寬，多少是有些逼仄的。

  所以宋寒霜不喜坐馬車，往日裡一坐上馬車她那張嘴就不消停，嘰嘰呱呱說一堆。

  可今日宋寒霜不苟言笑，雙手環胸靜坐，腰杆挺得筆直，她每每如此，就說明心情不佳。

  「小姐，您求國師大人的事，國師大人答應了麼？」綠瑤小心地開口詢問。

  為了不刺/激到宋寒霜，綠瑤甚至沒有提及婚事二字，宋寒霜聞言才抬起眼帘。

  「答應了。師兄原不同意，後來，是師父開口說情，師兄這才點頭。」

  宋寒霜眼神空洞，說話亦有氣無力。為何容塵已點頭答應，她心裡仍七上八下。

  得知容塵願意插手，綠瑤這才鬆了口氣，與此同時笑道：「段毒師真是疼愛小姐您，不過國師大人也關心您的，如若不然，莫說段毒師，誰開口他都不會答應。」

  容塵性子孤僻是真，他不願意的事，你就是把刀子架他脖子上，他也不答應。

  對綠瑤所言，宋寒霜英雄所見略同，可冥冥之中，又覺得哪裡不太對。

  綠瑤見宋寒霜眉頭緊蹙，以為她是累著了，便從香囊口袋中拿出一塊糕點。

  「小姐，您吃些罷。」

  宋寒霜低頭一看，是一塊糖霜山楂，宋寒霜低頭咬下一塊，滋味酸酸甜甜的。

  看著手中咬了一半的山楂球，綠瑤不禁料想到自家小姐身上，不禁莞爾一笑。

  「小姐您瞧，這山楂球滋味酸酸甜甜，倒像您與將軍的婚事，您這般費盡心思，只望來日將軍能好好待您，也就不枉您付出的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