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不成也罷
2024-05-13 19:40:49
作者: 穆小沐
宋寒霜手中拿著吃了一半的橘子,垂著腦袋久久沒有言語,她自然知道。
無論是之前的宋青宣,還是此時的段念,在這樁婚事中,皆在苦心孤詣為她做考量。
她想要全身而退,最好的做法,就是與戚燼撇清關係,只要做到這點,她眼下面臨的所有難題,都可迎刃而解,她依舊是風光的相府大小姐,前路光明,只要宋寒霜願意。
段念若有所思,拂去落在桌上的雪,語氣悵然:「你這樁婚事,不成,要比成來得好。」
無論段念還是段毒師,提起宋寒霜的婚事,兩人神情皆諱莫如深,似有千言萬語要說。
她素會察言觀色,段念話中別有深意,顯然,他所顧慮的,並不止是這段婚事。
宋寒霜忽然意識到,段念興許,比自己想像中,還要知曉更多內情,南疆王后……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宋寒霜的心思千迴百轉,剛要開口試探,院牆外就傳來聲響。
段毒師咽下口中糕點,向宋寒霜投去一記揶揄的眼神:「不是有事問你二師兄麼?喏。」
從方才宋寒霜開口,段毒師就是一副看戲不嫌事大的樣子,這會子還跟著起鬨。
段念吸了口氣,一度欲言又止,可終究沒說什麼。容塵身著官服,手中提著油紙包。
他的五官本就生得冷漠疏離,穿上墨綠色的官服,看起來則陰沉幾分,讓人不敢直視。
容塵自月洞門走進來,抬首正欲說什麼,目光就率先落在宋寒霜身上。
在瞧見宋寒霜那一剎,她的肢體動作明顯頓了頓,仿佛是在說:你怎會在此。
「師父,這是您要吃的叫花雞,徒兒給你帶回來了。」容塵把手中的油紙包遞給段毒師。
「怎麼想起到國師府來?」容塵看向宋寒霜,因不好過分點眼,宋寒霜是無事不登門。
「霜兒來此,是有一事想要求師兄。」宋寒霜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容塵。
容塵心思通透,目光在段毒師與段念之間轉了一圈,就大致明白宋寒霜為何而來。
論本事,面前兩人不比他差,宋寒霜單求他,那便是想借他國師的身份。
他看了看段念,而段念也在看他,神色有些無奈,而段毒師,則滿心滿眼都是叫花雞。
看他們兩如此架勢,容塵走到屋檐下去餵鳥食,面色不變:「到底何事?說吧。」
宋寒霜見狀,便趁機說出自己的目的:「師兄可知,陛下打算拆了我與戚將軍的婚事?」
廊下養著只鸚鵡,鸚鵡毛色鮮艷,羽毛表面泛著光澤,可見素日裡養的很好。
餵完了鸚鵡,容塵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嗯,知道。那你也該知道,陛下為何要這麼做。」
不出所料,容塵果然知道此事。宋寒霜上前一步,定聲開口:「霜兒希望師兄能借國師身份出面,定下霜兒與戚將軍的婚事,讓這樁婚事絕無被拆散的可能。」
這件事不輕巧,但對於容塵而言,算不上難,宋寒霜雙手緊握著,忐忑看著他。
可容塵看了她一眼,就邁步走向她,冷漠且不容置疑道:「這個請求,我拒絕。」
他走上前來,隨手取出一支絹花簪子,絹花做的是桃花樣式,很襯宋寒霜的衣裙。
容塵把花簪在宋寒霜頭上,動作分明那樣溫柔,開口說話時聲音卻冷冰冰的。
「這樁婚事成了對你無益,不成也罷。你與戚燼的婚事,我本就不支持。」
奈何皇后下懿旨,容塵雖為一國國師,也不能開口去讓皇后收回成命。
得知乾皇有意拆婚,容塵甚至慶幸,覺得「應當如此」,這樁婚,不成最好。
宋寒霜未曾料想到,容塵竟不滿她與戚燼的婚事,他之前雖不多言,但也不反對。怔愣了一會,宋寒霜才開口問:「為何?」
見她神色黯淡,容塵心下複雜,只面上依舊平靜無波:「我算過你與戚將軍的婚事。」
事關宋寒霜,容塵自比旁的事要上心,在皇后賜下懿旨時,他就已經算過他們的婚事。
在宋寒霜的注視下,容塵的語氣終究是軟和下來:「你與他的婚事,將來註定命途多舛,你們二人命格不同,不宜結合。即早知結果不好,為何還要飛蛾撲火?」
容塵身為國師,許多事皆在他掌握之中,沒有把握的事,亦或者早知結果不好,他就會事先避開,此為趨利避害。但這樁婚事,到底主體是宋寒霜與戚燼,他不好多言。
若非宋寒霜今日來問,他斷不會說此事。宋寒霜聞言卻是一愣,隨即輕笑一聲。
她當是什麼事,卜卦未必就不准,可也未必就准,未來之事,如何能盡然知曉?
容塵與段念神色微稟,以為她是為此傷心,皆不約而同皺起眉來:「霜兒?」
宋寒霜搖了搖頭,語氣輕快道:「我的命運,自然要自己掌握,結果如何我說了算。」
這樁婚事,命途多舛是真,自打知道戚燼的身份開始,宋寒霜就已經想到了。
可命途多舛,就未必結局不得圓滿,她心甘情願與戚燼一起面對,而不是作壁上觀。
「胡鬧!你如今能安然無恙,是因什麼緣故你能不知?為何還如此不懂事!」
容塵大致沒想到,宋寒霜如此堅決,看到她臉上毅然決然的神情,開口厲聲訓斥。
往日宋寒霜最是怕他,但凡容塵眼神冷些,宋寒霜就開始犯慫,縮頭縮腦。
可這回宋寒霜沒有迴避,而是迎著容塵的目光直視,大有「我絕不低頭」的氣勢。
二人之間氛圍緊張,爭執一觸即發,段念不欲這段婚事促成,倒不好開口。
還是段毒師吃完雞腿,把手擦乾淨才站起身,出面調和,把宋寒霜護在自己身後。
「霜兒,你師兄是為你做盤算,你不可對師兄無禮。」段毒師搖了搖頭,這個小徒弟……
「是,霜兒知錯。」宋寒霜撇了撇嘴,可卻沒有要讓步的意思,段毒師見狀並未多言。
段毒師看了三個徒弟一眼,隨後看向容塵:「你師妹極少求你什麼,既然她執意如此,勸是勸不住了,你便想方設法,保住他們二人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