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修羅場

  容塵陰沉著臉，自走廊的另一頭走來，想是前來拜訪相府，不想一進門，就碰到宋寒霜想欲行不軌。夜風下，容塵的衣擺在風中輕舞，恰好遮住他略有些急促的步伐。

  他的出現實在突然，給宋寒霜來了一招始料未及，她的嘴要貼不貼，一時十分尷尬。

  但很快，便不尷尬了。被容塵冷冷一瞥，宋寒霜立即心虛地放開了戚燼。

  「師兄，你，你怎麼來了，呵呵，我……正與戚將軍說悄悄話，不想被師兄撞見。」

  宋寒霜眼睛不老實地到處亂瞟，就差把「心虛」二字寫在臉上。

  容塵收住腳步，在他們五步距離的地方站定，目光微涼地盯著宋寒霜。

  他的小師妹，學會說謊了。容塵並未接話，直到戚燼向其行禮才打破三人之間的死寂。

  

  「戚某見過國師大人。」戚燼官職比容塵低，不過也只需拱手行禮即可。

  容塵並不正眼看戚燼，只是客氣地點了點頭，他在旁人面前，實在冷得可怕。

  「我與師妹有幾句話體己話要講，戚將軍若無事，還請先自行打道回府。」

  話說到這個份上，就差直接說你若識相，那就快些你自己離開，別在跟前礙眼。

  戚燼與朝中文武往來，縱然關係不好的，也不喜針鋒相對，大多都自避鋒芒。

  這回戚燼卻平靜直視容塵，語氣無比平靜開口：「國師大人，這是丞相府，並非國師府。」

  言下之意，縱然下逐客令，也不是你一個外人下，他為何要聽從容塵一介外人所言。

  「何況，男女有別，尤其夜深，國師大人與宋小姐待在一起，多有不妥，還望三思。」

  他開口不卑不亢，倒讓容塵側過身打量他，三思？容塵像是聽著什麼不可思議的笑話。

  方才還要與他師妹肌膚相親之人，竟在此大言不慚讓他三思？

  容塵漠然地把目光移開，語氣冷漠地吐出一句話：「我與霜兒同門多年，她自幼是我看著長大，我與霜兒，是多年兄妹之誼，豈是一般人可比？」

  此前宋寒霜以為，容塵對人是不喜多看一眼，對她則是表面不關心，私下操心。

  如今宋寒霜算是知道，他不僅對旁人漠然，還有些腹黑，尤其對不太喜歡的人。

  他這番話，等同刺戚燼的心窩，明擺著說他與宋寒霜相識日短，二者根本不可比。

  「大人所言極是，可師兄妹，到底不是親生，這其中的區別，國師應當分清才是。」

  今日戚燼不知怎的，愣是與容塵槓上，兩人誰都分毫不讓，氣氛一時之間劍拔弩張。

  這實是意料之外的修羅場，宋寒霜夾在兩人中間，只覺頭疼不已。

  容塵性格孤僻高傲，要他低頭斷然不可能。宋寒霜只好扯了扯戚燼的衣袖，附在他耳邊道：「國師與婉公主，皆為我的同門，我們幾人關係匪淺，師兄對我極好，將軍可放心。」

  戚燼與容塵接觸不多，見宋寒霜語氣誠懇，也不願她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嗯，即如此，我先回去，你也早些休息，天涼，你要注意身體。」戚燼說罷轉身看向容塵，「雖是同門之宜，可更深露重，男女獨處到底不妥，還望注意分寸。」

  叮囑罷戚燼方轉身離去，習武之人步子極快，不過眨眼的功夫，就離開宋寒霜的視野。

  直至長廊盡頭無人，宋寒霜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難得可以兩人獨處。

  原本她還想借這個機會，好好與戚燼相處，不想中路殺出容塵這個程咬金。

  見宋寒霜捨不得戚燼，容塵輕哼一聲：「你喜歡的男子，就是他？不過一介武夫。」

  容塵為人雖冷，可待人有禮，處處保持距離，這是她印象中，容塵頭回議他人不是。

  啊，不是，在此之前，還有一個楚月淮，不過性質不同，楚月淮那是屬實噁心人。宋寒霜覺得，容塵就是單純的，看戚燼不順眼，非常不順眼。

  「我與戚將軍兩情相悅，我與將軍訂婚那日，師兄不是還送了賀禮來？怎又說……」

  戚燼不過一介武夫？宋寒霜抿了抿嘴，不敢與容塵直接叫板。提及賀禮，容塵面色微變。

  「你與人訂婚，無論我喜歡與否，我都會祝福你，到底與其共度一生的人是你。」

  話雖如此，容塵的語氣，分明是看戚燼不入眼，宋寒霜額頭青筋直跳，不禁頭疼。

  「霜霜有一事不解，師兄為何……這般不喜歡戚將軍？可是戚將軍曾有得罪師兄？」

  容塵眉頭微挑，似乎不解她為何會這麼說：「我並不討厭他，何出此言？」

  他的語氣倒是無辜，宋寒霜臉抽了抽，您問我？您不是，就差把不喜歡寫在臉上？

  「可師兄……」宋寒霜一時語塞，冷麵師兄傲嬌還嘴硬該怎麼辦？在線等，挺急的。

  「你勿需多心，我不過覺得他配不上你，一無家世、二無家底，樣貌雖可，但與你比起來，到底不相配。你是元京一等一的美人坯子，論樣貌，勝出戚燼不知多少。」

  容塵說得一臉淡然，誇起宋寒霜來，眼睛都不眨一下，過於強烈的反差過分違和。

  宋寒霜：「……」

  「你乃丞相獨女，樣貌、才情，無一不是萬里挑一，只是身子差些。要我說，就是諸國王子你亦配得上，他區區一位將軍，你嫁他，已算得上是下嫁。」

  惜字如金的國師大人，侃侃而談說著自家師妹的優點，就差把宋寒霜夸到天上。

  宋寒霜看著他，宛如白日見了鬼。誒，不是，怎的，容塵還是一個妹控兼妹吹？

  此前，容塵總是一派冷冰冰的模樣，倒沒看出來，他竟如此維護宋寒霜。

  這個話題太過鬼畜，宋寒霜不好與容塵爭執，也知容塵的霉頭觸不得，唯有換話題。

  「廊上風大，我們進屋說話，今日父親與母親為我籌備晚宴，晚宴雖結束，點心還有。」

  宋寒霜話音剛落，容塵的臉就沉下來。

  「啊這，師兄你聽我解釋，我不是……讓你吃剩下的東西的意思。」

  她才說罷，長廊另一邊就響起丞相夫婦的聲音：「國師大人？」

  夫婦二人沒想到，容塵會夜訪相府，是以在長廊另一頭轉過來時，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