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親眼所見

  不瞧不要緊，這一眼過去在場所有人都瞧見小北胳膊上斑駁的淤青。

  好生纖細的一條手臂上遍布青/紫色的痕跡，竟沒有一塊皮肉是好的，舊傷與新傷疊加在一起讓人辨不出手臂原本的顏色，交疊的顏色教人覺得觸目驚心。

  今日參加宴會的貴女多是養在溫室里無憂無慮長大的，有幾個見過這樣的場面？不少人嚇得驚叫出聲，就連跟在宋寒霜旁邊的綠瑤都嚇得倒吸了一口寒氣。

  別苑內驚詫聲連連，拉著小北手臂的宋寒霜更是驚呼出聲，「震驚」且十分順其自然地去拉起她另一邊手臂的衣袖，小北另外那隻手意料之中同樣布滿傷痕。

  對宋寒霜來說是意料之中，對其他而言卻是意料之外。本著看好戲心態的秦蔚蔚見此也愣住了，直到宋寒霜開口才把她的神拉回來。

  「呀！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些傷是哪兒來的？可是在我府上受的委屈？你是楚姐姐身邊的貼身婢女，於公於私我都必然會幫你討一個公道！」

  宋寒霜特意把「楚姐姐」三個字咬的極重，小北聽了這三個字如同白日見鬼似的：「謝宋小姐好意，只是此事實為奴婢素日裡笨拙不小心碰傷，並未受委屈。」

  說是沒有受委屈，可她眼中的淚光騙不了人。眾人面面相覷，這等情形瞧不出端倪的都是傻子。人群中有位面容白淨的小姐猶豫地看了小北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宋寒霜把小北的手握得更緊：「你只管說不要害怕，無論那人是誰我都會幫你，楚姐姐想來也不會看著自己的貼身婢女受委屈，楚姐姐你說是不是？」

  宋寒霜幾次三番提到楚月淮，把小北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不是，不是的！這些傷是……奴婢自己不小心碰傷，與我家小姐絕無半點關係！」

  小北惶恐無比地掙開宋寒霜的手跪下不停對她磕頭：「都是奴婢自己不小心，和誰都沒有關係，求宋小姐莫要再追問。」

  她這番辯解非但沒能為楚月淮開脫，反而更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

  小北到丞相府就一直跟在楚月淮身邊，就連楚月淮姍姍來遲也是小北與其在一塊。

  她嚇成這樣能是為什麼緣故？用膝蓋想都知道她身上的傷和楚月淮脫不了干係。

  楚月淮見小北身上的傷露出來便知大事不妙，但也沒想到這丫頭如此不濟事，不過幾句話就嚇成這般。楚月淮氣惱其愚蠢，忍不住開口呵斥。

  「好了！笨嘴拙舌的便不要在人前丟人現眼，宋小姐問你話你好生回答就是，做什麼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在家裡是如此，出來這樣的大場面也不長進，真是丟楚家的臉面。」

  楚月淮這番話說得極為漂亮，三言兩語的功夫就化解了小北話中的疑點。

  幾句話意在說明小北沒見過世面，不過在人前說幾句話便舌/頭都捋不直，與她楚月淮沒什麼關係。眾人將信將疑，不確定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婢女。

  宋寒霜冷笑，楚月淮還想和她拉扯？做什麼白日夢？今日她非得把她那層虛偽的皮徹底拉下來不可。宋寒霜對楚月淮的話充耳不聞，面色擔憂地把小北拉起來。

  楚月淮有心禍水東引，宋寒霜則借著她的話順水推舟。

  「原來如此，你好歹是小姐身邊伺候的人，怎這般不小心？磕磕絆絆也能在身上這騰出這麼多傷口。快讓我瞧瞧身上可還傷著其他地方，來人，請個女醫來。」

  宋寒霜此話一出楚月淮撲著腮紅的臉都難掩她臉色的蒼白，忙疾聲喝止：「不可！」

  楚月淮把小北從宋寒霜身邊拉開將人擋在身後，不知的還以為她多麼回護自己的婢女。

  宋寒霜茫然地看著楚月淮一副被嚇到的模樣：「楚姐姐怎麼了？為何忽然如此疾言厲色？」

  某人表面裝新無辜，實際上背地裡默默翻了個白眼，能是為什麼？當然是因為她急了！

  「小北雖是婢女但也要顧及女子名聲，宋小姐刺喇喇就讓人給我的婢女驗身是何意？」

  宋寒霜嘴角扯了扯，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不過是擔心她身上另有傷口所以讓人給她看看，何況我吩咐人去請女醫，又是在房中查看，不礙事的。」

  說罷宋寒霜遞給綠瑤一個眼神，綠瑤立即就要轉身去請女醫。

  楚月淮見狀急了，慌忙道：「我自己的婢女我自己會管，無須你宋家的人瞎操心。」

  宋寒霜原以為自己還挺會瞎扯，沒想到楚月淮更勝一籌。真是盲人繡花，就看你瞎扯。

  「我不解楚姐姐的意思，若真為了你的婢女好，儘早讓女醫為其診斷不是更好？還是說……」

  宋寒霜在眾人的注視下露出惶恐不已的神情：「楚姐姐其實知道自己的貼身婢女傷痕累累卻又不曾命人為其醫治，亦或者說……楚姐姐很清楚她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宋寒霜你胡說八道什麼！別在這裡血口噴人！編排起我編排上癮了是吧？」

  楚月淮終忍不住徹底爆發，她這一怒喝讓別苑一瞬歸於死寂。

  「我看見了。」

  就在所有人默默無言時京兆尹千金緩緩舉起手，京兆尹千金性子溫和，整個人柔柔弱弱地，參加宴會時從不多話，是以存在感並不強。

  終於等到她開口宋寒霜在心中暗暗鬆了口氣，循循善誘問道：「京小姐看到了什麼？」

  楚月淮在擊鼓傳花時連丟了兩次臉豈有不氣的道理？她心中的氣無處發/泄便又會毆打小北。

  宋寒霜先是開口為其說話把眾人都支來這邊別苑，之後再派人把京兆尹千金的香囊「不經意」撞落，之後再暗示京兆尹千金她的香囊指不定落在來時的路上。

  女子的香囊意義非凡，京兆尹千金當然會回去找，如此一來便會正好「巧遇」楚月淮動手打人。

  京兆尹千金有些怕成為人們的關注點，不過還是堅定地開口道：「我方才回去花園宴廳那邊取不小心落在鵝卵石小道/上的香囊，不想竟碰上楚小姐毆打自己的貼身婢女。」

  京兆尹千金這句話比什麼都好使，寂靜的人群再次炸開來。